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远处突然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光焰在墨蓝的夜空里铺开,像谁打翻了装星星的匣子。许清让看得发怔,左眼角的朱砂痣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直到耳尖被轻轻碰了一下。
“看傻了?”江屿白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刚才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清让猛地回神,脸颊发烫:“谁说我许愿了……”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手里的烟花棒照亮了脸。江屿白不知什么时候又点燃了一根,金色的火花簌簌落下,映得他眼底像落了星子。
“那这个给你。”江屿白把烟花棒塞到他手里,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我煮的姜茶,刚才在家温了三次,应该还热。”
许清让接过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知道江屿白妈妈今年在外地加班,跨年夜只有他一个人——刚才在他家吃火锅时,奶奶往江屿白碗里夹了满满一碗菜,说“多吃点,就当是家里人”,当时江屿白低头扒饭,耳尖红得厉害。
“你……”许清让刚想说“要不回我家守岁”,就被烟花棒的火星烫了手,“嘶”了一声。
江屿白立刻攥住他的手腕,低头查看:“烫到了?”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轻轻捏着许清让的指腹摩挲,“还好没起泡。”
两人靠得太近,许清让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姜茶味,混着雪后的清冽气息。烟花棒的光渐渐暗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江屿白的脸在朦胧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着,像蝶翼停在眼睑上。
“江屿白。”许清让的声音有点发颤,左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我有话跟你说。”
“嗯?”江屿白抬头,眼底的光比烟花还亮。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远处的鞭炮声停了,只有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声。许清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在心里盘桓了千百遍的话,此刻都堵在了喉咙口。他想起第一次在天台讲题时对方认真的侧脸,想起换座位时粉色的小熊桌布,想起雨天共撑一把伞时倾斜的伞面……
“我……”许清让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被江屿白轻轻按住了后颈。
对方的掌心温热,带着姜茶的暖意,轻轻往前一带,他的额头就抵上了江屿白的额头。雪花落在两人发间,瞬间融化成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一点都不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江屿白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心尖,“其实我也是。”
许清让的心跳瞬间乱了,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落下一个柔软的触感。很轻,像雪花落在唇边,带着点姜茶的微辣和雪的清冽,让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江屿白似乎也有点紧张,很快就退开了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发哑:“可以吗?”
许清让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猛地踮脚凑近——这次他没躲,任由对方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左眼角的朱砂痣在夜色里亮得像团小火苗。烟花棒彻底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