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寒风卷着碎雪敲打着教室的窗户,课桌上的台历被红笔圈住了最后一格——跨年。
许清让转着笔,眼神却飘向窗外。操场上已经有人在撒欢,几个男生用雪团互相投掷,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却透着股挡不住的雀跃。他戳了戳前桌江屿白的后背:“喂,今晚跨年,你有安排没?”
江屿白回头,笔尖还悬在习题册上,眉头微蹙:“不知道,可能……在家做题吧。”
许清让愣了一下,想起江屿白妈妈今年去外地出差,要年后才能回来。他心里忽然有点发闷,转着笔的手慢了下来:“别啊,跨年哪能做题。我家今晚煮火锅,我奶说要熬她的秘制汤底,你来呗?就当陪我热闹热闹。”
江屿白的笔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清让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左眼角那颗朱砂痣在教室的暖光里透着点粉。“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许清让拍了下桌子,“就这么定了!放学我等你,不许跑啊。”
江屿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再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像潮水似的涌出教室。许清让拽着江屿白的书包带,生怕他跑了似的:“快点快点,我奶肯定把菜都备好了。”
江屿白被他拉着走,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手里还攥着许清让塞给他的暖手宝——是个橘子形状的,说是“提前给你的跨年礼物”。
到了许清让家,奶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看见江屿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小江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
江屿白把手里拎着的水果篮递过去:“奶奶好,一点心意。”
“哎哟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奶奶接过篮子,往他手里塞了块刚烤好的红薯,“趁热吃,暖暖手。”
火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把肥牛卷、虾滑、青菜一股脑倒进去,瞬间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屋子。许清让往江屿白碗里夹了块撒尿牛丸:“快尝尝,我奶做的,比外面火锅店的还好吃。”
江屿白咬了一口,热汤烫得他微微张嘴呼气,眼里却带着笑意:“确实好吃。”
奶奶在旁边看着,悄悄给许清让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孩子不错”。许清让假装没看见,又往江屿白碗里堆了些青菜。
吃完火锅,三人坐在沙发上看跨年晚会。奶奶年纪大了,没多久就靠在沙发上打盹,电视里的歌声成了背景音。许清让裹着毯子,偷偷看江屿白——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跟谁聊天。
“跟谁聊呢?”许清让凑过去看。
江屿白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我妈,她说在外地挺好的,让我别担心。”
许清让心里忽然有点酸,伸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给你的。”是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亮晶晶的。“我奶说跨年要吃点甜的,来年才顺顺当当。”
江屿白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