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许清让就被窗外的动静惊醒了。他揉着眼睛抬头,瞬间愣住——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白,雪花像撕碎的棉絮,慢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给光秃秃的树枝裹上了层毛茸茸的白边。
“下雪了!海市居然下雪了!”
教室里炸开了锅,连最不爱说话的同学都扒在窗边惊叹。许清让左眼角的朱砂痣亮得发红,他猛地转头看向江屿白,对方正坐在座位上刷题,侧脸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仿佛窗外的漫天飞雪与他无关。
“喂,江屿白,你看!”许清让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下雪了!好大的雪!”
江屿白抬眸,目光掠过窗外,睫毛上似乎落了点虚幻的白。他看了两秒,转回头继续刷题,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就‘嗯’啊?”许清让有点泄气,“这可是海市今年第一场雪,说不定还是唯一一场!”他从小在南方长大,见雪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像过节似的兴奋。
江屿白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画了道浅浅的横线:“下课去看。”
许清让的眼睛瞬间亮了,左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像团小火苗。他乖乖坐好,却忍不住频频往窗外瞟,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像谁哭花了的脸。
下课铃一响,许清让拽着江屿白就往操场跑。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几个女生在堆雪人,笑声像银铃似的散开。
“你看那个雪人,鼻子是用胡萝卜做的!”许清让指着不远处的雪人,笑得像个傻子,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
江屿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左眼角那颗在雪光里格外显眼的朱砂痣,突然觉得这雪景好像确实没那么无聊。他从口袋里掏出双手套,黑色的,是去年冬天买的,一直没怎么戴。
“戴上。”他把其中一只扔给许清让。
许清让接住手套,愣了愣:“你不戴?”
“我不冷。”江屿白把另一只手套塞进兜里,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姿态依旧清冷。
许清让撇撇嘴,还是把手套戴上了。手套有点大,却很暖和,带着点淡淡的皮革味,和江屿白身上的气息很像。他突然想起上次雨天共撑一把伞的事,心里像被热汤烫过似的,暖烘烘的。
“我们堆个雪人吧!”许清让搓了搓手,开始往旁边滚雪球。
江屿白没说话,却默默地蹲下身,帮他把滚散的雪团捏紧。两人的手套偶尔碰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许清让的心跳却像被雪粒砸中,咚咚地响。
雪人堆到一半,上课铃响了。许清让看着只有个身子的雪人,有点不甘心:“下节课课间继续?”
江屿白拍了拍手上的雪,点头:“嗯。”
回到教室,许清让的手还是暖烘烘的。他看着江屿白认真听讲的侧脸,突然发现对方的耳朵冻得发红,像熟透的樱桃。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刚暖热的手套摘下来,悄悄塞进江屿白的桌洞。
江屿白似乎察觉到了,低头看了眼桌洞,又抬眸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清让赶紧低下头,左眼角的朱砂痣烫得厉害。
午休时,雪下得更大了。秦岚在班里宣布,下午的体育课改成自习,让大家留在教室暖和。许清让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雪发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饿了?”江屿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清让抬头,看见对方拿着个保温桶站在桌前,银色的桶身在灯光下泛着光。“你带饭了?”
“嗯,我妈早上做的排骨汤。”江屿白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瞬间冒了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分你点。”
许清让的眼睛亮了。他奶奶今天出门走亲戚,中午只给了他点零钱让他买面包,此刻闻着排骨汤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