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雨下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许清让盯着《解析几何精讲》第37页的例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悬了半天,还是没落下——雨声太吵,吵得他没法集中精神,脑子里全是早上出门时江屿白递伞的样子。
对方撑着那把黑色的大伞站在楼道口,白色校服的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看见他跑出来,把伞往他手里一塞:“拿着,别淋感冒了。”
“那你怎么办?”许清让捏着伞柄,指腹触到那圈熟悉的防滑胶带——是他上次缠的。
江屿白扬了扬手里的折叠伞,蓝色的,小巧得像玩具:“我有这个。”
结果现在,许清让看着窗外瓢泼的雨,突然有点后悔。那把蓝色的小破伞,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么大的雨?
“又走神?”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清让猛地回神,撞进江屿白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肘搭在他的桌沿,身上带着点潮湿的水汽,左眼角的朱砂痣在室内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
“没、没有。”许清让把草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我试了三次都不对。”
江屿白低头看题,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过焦点作准线的垂线,利用椭圆的第二定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的雨声,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许清让听得认真,鼻尖却忍不住往对方身上凑了凑——江屿白身上有雨水的清冽味,还有点淡淡的、像晒过的被子一样的暖香,和他自己身上的皂角味完全不同。
“看懂了?”江屿白抬眸,视线撞在一起,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雨珠。
许清让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懂、懂了!”
周围几个看书的人投来不满的目光,江屿白对着他们抱歉地颔首,转回头却瞪了许清让一眼,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雨势渐小的时候,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许清让撑着那把黑色的大伞,江屿白拎着他的蓝色小折叠伞,并肩走在图书馆后的林荫道上。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滴,落在伞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下周的数学竞赛,紧张吗?”江屿白突然问。
“还行。”许清让嘴硬,手心却有点冒汗,“反正考不好也没人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