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陆琛看好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陆教官,可能谢教官根本就没把您放进‘排队’的名单里呢?您好像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攻击性十足。
陆琛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有点深。五秒钟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陆琛忽然“哈”地一声笑了出来,越安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
温珩之看着眼前笑得毫无形象的两个家伙,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妈的,这两人是合起伙来逗他玩呢!
从越安一开始的“试探”,到陆琛恰到好处的出现和“评比”,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恶作剧!
而他居然还真的像个勺子一样跟陆琛针锋相对!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温珩之的耳根瞬间红了。
是气的。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所有被戏弄的恼怒和窘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完美的、镇静到有些疏离的微笑。
“越安,陆教官,”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愉悦,“你们说得对。我就是很喜欢谢教官,非常喜欢,喜欢到想追他。”
他的语气太坦然,太直接。
温珩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那点微笑丝毫未变:“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心领了。”
他说完,端起餐盘,转身走向回收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个被逗得差点跳脚的人不是他。
陆琛和越安对视一眼,陆琛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越安则有些忐忑,小声问:“陆教官,珩之哥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陆琛笑了,摇摇头,“他凭什么生气啊?”
越安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陆琛摸了一下越安的脑袋,“吃饭吧小朋友,以后别瞎试探你珩之哥,小心他真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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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珩之确实没真生气,但郁闷是真的。
他把餐盘哐当一声扔进回收处,头也不回地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太好了,明晃晃的,晒得人心里那点烦躁无处遁形。
倒不是气陆琛和越安戏弄他——虽然那确实让他很没面子
只是他居然因为谢择,变得这么蠢?这么容易受影响?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被人三言两语就搅乱了心绪。
他到底想干什么?谢择不就是个厉害点的教官、一个需要拉拢的目标自己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温珩之快步走回宿舍,砰地一声甩上门,将自己摔进床里。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谢择的脸,谢择的眼神,谢择格斗时凌厉的身手,谢择在黑暗中沉默的背影,谢择剥橘子时干净修长的手指……还有今天在食堂,那个挺直冷淡、仿佛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背影。
为什么总是想起他?
是因为他强?因为神秘?因为救过自己?还是因为……在光感剥夺15天后,他是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温珩之抓了抓头发,有些抓狂。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从小到大,他的人生目标清晰,行动果决,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得不到就换个方式,或者干脆放弃。
可现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分析。
他对谢择的感觉很复杂,确实超出了最初的“利用”和“拉拢”范畴。但这是喜欢吗?是那种陆琛和越安调侃的“喜欢”?
可能……有一点?毕竟谢择确实具备所有能吸引他的特质:强大、神秘、冷静、自律,甚至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都像一种危险的极致诱惑。
但更多的是征服欲吧?温珩之想。他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站在谢择身边,甚至让谢择也需要他。
可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温珩之想不明白。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门却被敲响了。
“谁?”他坐起身,声音还有点闷。
“我,陈琰。”门外传来冷静的声音。
温珩之揉了揉脸,下床开门。陈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电子板。
“任务心得写完了吗?”陈琰问,直接了当,“下午要交,陆教官刚通知的。”
温珩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黑山任务结束后,每个人都要提交一份详细的行动心得和复盘报告。
“还没。”他侧身让陈琰进来,“马上写。”
陈琰走进房间,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温珩之重新盘腿坐回床上,打开自己的终端,调出报告模板,开始打字。脑子里还乱着,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完全是套话。他删掉重写。
陈琰没有催促,也没有看他在写什么,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只有温珩之敲击虚拟键盘的轻微嗒嗒声。
写了一会儿,温珩之忽然停下,抬起头,看向陈琰。
“琰,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琰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有。”陈琰回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温珩之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虽然也试图想从陈琰这里得到一点关于“喜欢”的参照。他正想问“喜欢是什么感觉”,陈琰却已经接着说下去。
“她已经死了。”
温珩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陈琰。陈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温珩之心头一悸。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陈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过了几秒,他才又说:“报告写完了吗?”
温珩之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