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哼哼唧唧的小漂亮,荆歌走至飞瀑水帘前。这道水帘像是能看到或者说是能感应到她一般,自觉掀开了一角。
先前那朵带点橘色的祥云,就停在瀑布前。
祥云似乎也通灵性,瀑布水帘甫一卷起,它便靠了过来。荆歌赞许地点了点头,抱着小漂亮站了上去。
祥云载着她和它,慢慢升起,向着瀑布对岸的桃林飞去。
荆歌四下张望,惊叹不已。
这片地方,和她那个做了许多次的梦中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东川,如天河飞悬千尺壁上的瀑布在日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湿雾氤氲中溅起阵阵水花,叮当响作一片。西岸,桃林灼灼数余里,似粉玉砌成的长街,一眼望不尽。两棵合抱之木于南北对立而望,隐天蔽日,枝蔓相结,架起一座通天之桥。
这里千林竞秀,草木葳蕤,落英满径,鸟语虫鸣,除了不见人烟,罕有人至,与书中的桃源别无二致了。
从前这番景象,只在梦中见过,今日得见,倒真令人醉心。
“小黑,哦,不对,小漂亮,你费尽心思带我来的地方,可真美啊。”荆歌将怀中毛茸茸的小胖狗往高抱了抱,像梦中做了无数次那样,贴着脸颊蹭它,“不过,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呢?和我师父扶生的‘欲望’又有何关系?”
小漂亮在她怀中“呜嗷”了声,埋在她胸间的脑袋拱了下,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她,圆溜溜的琥珀色双眸,一派无辜天真,似是听不懂她说的。
荆歌在它抬首时,低眸看它,见它这样一副模样,心头不由得一软,兀自叹道:“你个傻狗,问你有什么用。”
这时的她,并非全然忘记了这只来路不明的小狗是如何精准跳入她的怀中,将她抵下悬崖的,只是,不知它会不会说话,这会子问了也是白问。更何况,这狗心眼子多,就算会说话说的也不一定是真话。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在这片桃源找找线索吧。
“话说,我怎么没听见过你‘汪汪’叫?”祥云落地桃林,荆歌抱着小漂亮,边走边问。在她的记忆中,这只小胖狗,除了哼哼就是呜咽,并不会像小狗一样犬吠。
荆歌掂量了一下它,心想着真是奇怪:这种体型的小狗,不是最爱叫吗?这狗不会是是个哑巴狗吧。
小漂亮扭过脑袋,像是闹脾气那样,不看荆歌,继续哼唧。
——可恶的的女人,怎么会把它认成又蠢又吵的傻狗!真是太过分了!
“傻狗”心声荆歌自然是听不见的,但它这副傲娇的模样,惹得她心痒,抬手就在它圆润挺翘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惯得毛病,你别忘了就是你把我拱下悬崖的。让你叫两声怎么了?不乐意给谁看呢?”
一只小胖狗竟然敢给她脸色,真是倒反天罡了,荆歌的脾气像小火苗似的嗖地一下窜了老高,又捏了一把小漂亮的屁股。
“给你长长记性!”
真是太气人狐狸了……小漂亮呜咽了两声,如琥珀明珠的一对眸子,登时漫上了层水雾,眼底泛起了红,泫然欲泣地偏头望向荆歌。
荆歌:“……”委屈的模样着实骗到了她,荆歌收回了手,“算了,再掐你的屁股就不翘了,不掐了,先给咱俩找点吃的吧。”
被她稳稳抱在怀中的小漂亮如受奇耻大辱,脑袋深深埋进了荆歌胸怀间,心底却在不断骂着她。
——坏女人。
可恶的女人。
不知死活的女人。
竟敢掐他的屁股,竟敢如此羞辱他!等待黑夜降临,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桃林繁茂,梨花夹杂其间,落花如蝶。
荆歌边走边到处瞧着,忽然打了个喷嚏,咕囔了一句“谁骂我呢”后,抬眼瞧见一片菜地。
这菜地里种着青菜、胡萝卜,茄子,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荆歌大喜过望,兴冲冲地跑上前去,对着这些菜蔬咽口水。
天知道她有多想吃东西,哪怕是在什么无涯欲漩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花色的身影突然从菜地中似闪电蹿过。
荆歌目光被吸引,视线开始追及那抹明明做了“偷鸡摸狗”之事却跑得趾高气昂的背影。
一身绯绿相间的羽毛,尾羽极长,向天而翘。
看清楚后,荆歌更饿了。
野山鸡。
蔬菜有了,鸡有了,荤素齐全了,荆歌心满意足了。
她眼珠一转,嘴角噙着压不下去的笑,将小漂亮放在了地上,“乖,看到那只正在跑的肉了吗?不对,那只偷了菜准备跑路的野鸡了吗?快去追!今天给你加餐!”
话落,荆歌又拍了下小漂亮的屁股,催促它。
小漂亮梗在心头的气还没消完,突然又被人拍了屁股,旧气未消新气又生,一怒之下拔腿跑了。
它可不是听这个女人的话,更不是为了她抓鸡,它只是为了将她养得白白胖胖早点吃她。
对,就是这样的,没错。
小漂亮摇着尾巴跑进了花丛中。荆歌见它如此配合,心想这狗还不错,胖是胖了点,但还算有用。
她唇角扬起,望了眼霞光弥漫的天际,红日悬空,暮色将至,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荆歌绾起裤腿,挽起衣袖,钻进了菜地。
她想,也算是过上了隐隐于世的田园生活了。
摘完了想要的菜后,收获颇丰。荆歌从菜地跳出,站在田垄上望着小漂亮离去抓野山鸡的路。
她一抬眸,便见一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白狗昂首挺胸地走在铺满落花的山野小径上。
嗯……山鸡呢?
没抓到还能这么昂首阔步耀武扬威吗?
荆歌“啧”了声,眯起了眼睛,快步向小漂亮走去,欲单拎起它的腿责问,却在看清它身后的东西时止住了脚步。
三只野鸡,鸡爪捆在一起,头贴着地,被它拖着带了回来。
真是真狗不露相啊。
这只漂亮的小胖狗,追出去的是一只鸡,带回来的却是三只!真是好狗啊。
荆歌再次摇头“啧”了声,声音中满是惊喜,忽然有种吾家有狗初长成的欣慰之感。她笑着放下怀中的菜,走上前去,摸了下小漂亮的狗头,取下挂在它脖子上的藤条。
藤条上缀着三只鸡,荆歌拎起来看。
这狗,怕不是要成精了。
竟然会捆绑打结!
小漂亮迎着荆歌的目光,昂首挺胸,模样傲气极了。
荆歌心中越发奇怪了。
它去捉山鸡,鸡一身泥土,它却纤尘不染,白白净净,一点不像是和鸡经过了一番缠斗,倒像是鸡主动送上门来让它捆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