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三只一起。
直觉告诉她,这只小胖狗大有来头。
曾经这只狗反复出现在她的梦中时,她为何没有意识到呢?
想到这里,荆歌收起打量的目光,尽量自然地同它相处,避免打草惊蛇。她放下山鸡,在它傲气的目光中,用沾满了泥土的手,抱起了它,挨上脸颊蹭了蹭。把自己脸上的尘土,都蹭到了它的脑袋上。
“哎呦,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小狗啊,这是谁家的小狗啊?真是让人喜爱啊。”她说得十分夸张,意图让这只小狗在“甜言蜜语”中迷失自己,展露真实的自我。
她肯定这狗一定听得懂。
小漂亮似乎未曾料到眼前的女人会有如此举动,胖乎乎的身子在瞬间僵得像木桶一样,又在下一刻,突然炸开了毛。
浑身的毛乍然变成了粉色,它瞪圆了琥珀双目看向荆歌。
狡猾的女人,竟然用这样的招数向它示好。
它绝不信她的花言巧语,绝对不会上当!
“亲昵”地蹭完,荆歌淡定地将小漂亮放在了地上,把摘好的菜和三只野鸡放进了靠在田垄上的一个背篓。
背篓是荆歌摘菜时发现的,一看都是出自人之手。
这片桃源,应当是有人来过的。
思量过后,荆歌背起背篓,抱起小漂亮,向着飞瀑归去。
小漂亮面上虽无波澜,但心中早起翘起了名为满意的尾巴。
这个女人,这时还算知好歹,没有把它和臭烘烘的野鸡放在一起,知道要供着它。
它决定把吃她的时间,往后挪一天。
荆歌不知晓怀中的狗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也不知自己的“死期”就这么被延后了一日,此刻的她,脑子里摆好了一桌满汉全席。
尽管她并不会做菜。
走了几步,祥云来接她和它。
红日低垂,天色似火烧。
荆歌回到水帘洞后,想起来联系清禾,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呼唤不出脑中的她,法术都是可用一二。如此,她便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回想着曾经看到过的食谱,搭锅起灶,做了一桌荤素搭配的野味。
味道还算不错,小奇怪的是漂亮却一口都不吃,只是乖巧地蹲在她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吃。
那眼神,绝非是在看救了它的“主人”,更像是在沉浸地欣赏自己捕获而来的猎物吃下最后的晚餐。
对上这样的目光,荆歌心头猛地一跳,按捺住心中的困惑惶恐,吃完后打了一个困意十足的哈欠。
“好困啊。”荆歌简单收拾了下,伸手捞过来小漂亮,窝进她怀中,“吃饱了就该睡觉了,明天找些你爱吃的。”
——我爱吃的?
小漂亮双眸一眨不眨盯着荆歌瞧了片刻,在她怀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安安静静地先她一步闭上了狗眼,甚为乖顺。
荆歌瞧它这样一副模样,不动声色地凝视了一瞬,也闭上了眼。
她倒要看看,这只胖狗到底安的什么心。
月挂林梢,夜色寂静。
晚风吹不透飞瀑水帘,却不知从何处缝隙中渗了进来,撩动石榻上人的发丝。
凉意入骨,荆歌睁开了眼眸,盯着怀中的一团雪白看了许久。
小漂亮睡得酣甜安稳,蓝色耳尖向内弯折又慢慢展开,如此反复,像是在用耳朵打招呼,又像是在用耳朵表达害羞。
心快被萌化了,不管了,先吸一口再说。
荆歌亲了一口小漂亮的耳根,将兽皮制成的毛毯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和它的身上,而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太累了,实在是熬不动了。
希望这只萌物,不要在她睡着后,做些……
她沉睡了,怀中“寄予厚望”的这团雪白身子却动了动,睁开了双眸,歪头注视着她的脸庞,平静如凉薄夜色的目光之下,藏着起伏的汹涌。
胆大包天的女人,已经第二次吸它的耳根了。
它一身银白的毛骤然变成了粉色,又在一瞬之间变了回去。
可恶,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怎么能碰狐狸的耳朵?
怎么敢的?
待它妖力恢复,定要叫她好看!
小漂亮在心里放完狠话,又窝进了荆歌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深深的埋了进去。
这个女人虽坏虽可恶虽胆大包天,但身子还是很香很软很舒服美妙的。
先睡觉吧,一切等妖力恢复了再说。
在无涯欲漩的第一日,一人一狗,相依相偎,度过了寻常的一日。
……
鸡鸣报晓,天光乍现。
荆歌从睡梦中惊醒,却无比惊骇地发现,自己身处在昨日摘菜的菜地间,面前又出现了那只野鸡。
四下风景如桃源,小漂亮亦如昨日那样,跟在它身后,伺机而动。
之后,它用藤条捆着三只野鸡拖拽着它们而归。
神色依旧,耀武扬威。
荆歌心情却不似昨日,猛然一窒。
像是被操纵的傀儡,她在某种神秘的力量催动下,解下了小漂亮身上的藤条,抱着它贴了脸而蹭,脱口而出的夸奖和昨日的也一模一样。
在心头泛起的惊恐之中,荆歌笑着抱起小漂亮,悲伤竹篓,返回了水帘洞。
蒸煮、吃饭、睡觉……
一切的一切,都在重现昨日。
第三日,她又重复了前日的生活。
后来的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日子过得一模一样。
惊骇之中,荆歌无比确定,她被困在了来到这里的第一日,无止境地,重复着第一日的寻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