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狐尾生着狐耳的男子,静静侧卧于荆歌身边,琥珀光泽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好傻的凡人啊。
他在心底轻嗤一声,继续认真瞧着她,想起了在天悬崖上发生的事。
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弄坏了崖石上的机关,那一刻,他只能赌一把,赌她会不会接住自己,再一同跌入云海。
那时的他,因为拥有一颗妖力淳厚的妖心,受到了仙门百家的追杀,一直到了天悬崖附近。
崖石那里往往是他们最后截杀妖兽的地方。
这个女人却出现在了那里,毁了所有的阵法和机关,最后竟然还真接住了他。
不对,她是被迫的。
他想起了初见时的那幕。
那日,除了修士,还有一只发狂的獠猪跟在他身后。它和他一样,都是被修士追杀的凶兽。悬崖边站着的这个女人似乎是误会了,误以为幼兽样态的他是被獠猪追赶了。
造成这样的误会,当然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那群修士太慢了,竟跑不过一头獠猪。
想到这里,狐狸男盯着荆歌,轻笑一声。
明明他的身后,有一群和她一般愚蠢的凡人在追着他,对他喊打喊杀,她却选择接抱住了他,一个同她截然不同,天差地别的妖类。
啊,不对。
他想得不对。
是那个时候的他,径直奔向了这个女人的怀里,拼命往后抵她,让她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可是那又能怎样,她还不是没有松手,哪怕自己将她抵到了悬崖旁。
一脚踩到了悬崖边,死都临头了都不没扔掉他。
真傻……
无论是被迫的,还是可能会被他兽体幼态迷惑而自愿相救,在他看来,她都愚不可及。
早在他抵着她到了悬崖边时,她就该狠心扔了他的。
狐狸男含笑的眉眼冷了下来,双眸半阖,眯眼盯向身侧的女子。
——为什么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兽抱有善意?是蠢么,还是因为那可笑的善心作祟。
既如此,她就得为自己这份无畏的善心而承担相应的结果,抑或是……恶果。
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狐狸男突然兴奋了起来,琥珀瞳眸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彩。他已经等不及要看这个女人,发现她真面目后的样子了。
会惊叫吗?
会害怕吗?
会和那些修士一样,要杀了他吗?
还是会保持她无畏愚蠢的好心与善良,继续把他当一只“狗”?
真是期待呢……
尾尖绒毛存着坏心思,从身侧女子的脸颊上拂过,想要惹她难受,让她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却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抱住了。
“乖乖,别闹。”荆歌在晕沉的识海中呓语,将他的尾巴牢牢抱在怀中,唇似有似无的擦过。
顿时,狐狸男假模假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微微歪首,眸色一沉。
该死的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咬狐狸的尾巴……
不知梦到了什么,荆歌抱着他的尾巴,又狠狠地亲了一口。
狐狸男:“……”默了片刻,他才后知后觉地藏起了自己的尾巴,却无论如何,都甩不去尾尖骤然窜起的灼烧感。
真是太令人生气了。狐狸男盯着荆歌,俊眉拧在了一起,像是在打架。
坏女人。
可恶的坏女人。
全身绷得僵硬,越想越生气,狐狸男从床榻间坐起,银发如九重天落下的长河,铺满了肤色胜雪,肌肉纹理好看的背。
他收起尾巴,紧盯着荆歌。目光里像是蓄着一场大火,要想将她吞噬得一干二净,骨头渣都不剩。
琥珀色狐眼能够看清一个人的底色。
床上躺着的,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有一颗十分纯粹澄净的心,未经玷染。这样的凡人,最好吃了。吃了她,对他的体内的妖丹大有裨益,可十倍助长他的妖力。
狐狸男看向荆歌的眼神骤然变得炙热,舔了下唇角,眼神又倏地冷了下去。
可惜了,他现在还不能吃她。
前不久才和那群惹人厌的修士们经过一场大战,他元气大伤,妖丹差点被他们盗走,妖心也差点被他们挖走了。他自身的妖力不足以维持长久的人身,妖气却外溢得厉害,他必须借这个女人的手,助他养伤,帮他遮掩妖气。
这样纯净无害的人儿,最适合当分担妖气的容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