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还没准备好,回国的时间就到了。
在陶奕这里的一个星期,像一场梦。每天给他做饭,等他下班,晚上一起聊天,偶尔他加班,我就在旁边看书或画图。
很平淡,但很幸福。
幸福到我不想走。
但签证要到期了,工作也不能一直请假。王总监已经催了好几次。
临走前一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谁都没睡。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
“上午十一点。”我说。
“我送你去机场。”
“嗯。”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齐昕。”陶奕开口。
“嗯。”
“这半年,”他顿了顿,“我会尽快完成这边的工作,一结束就回去。”
“我知道。”我说。
“回去后……”他又停住了。
“回去后怎么?”我问。
“回去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他说,“不吵架,不误会,不分开。”
我的眼睛发热。
“好,”我说,“不分开。”
他抱紧我。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他说,“每天。”
“好。”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
“你也是。”
“我会想你的,”他说,“很想很想。”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也会想你,”我说,“每天,每时每刻。”
那一晚,我们说了很多话,感受着最后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
陶奕也起来了,帮我检查有没有漏掉什么。
“药带了吗?”他问,“感冒药,胃药。”
“带了。”
“充电器?”
“带了。”
“护照?”
“在包里。”
他点点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早餐我做了最后一顿饭。简单的煎蛋和粥。
吃完,他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公寓。
很小,很简陋,但有很多回忆。
陶奕洗好碗,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该走了。”他说。
“嗯。”
他开车送我去机场。路上很安静,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机场,他停好车,帮我把行李拿下来。
候机大厅里人很多,声音嘈杂。我们站在安检口前,面对面。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
“路上小心。”
“好。”
“齐昕。”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等我,”他说,“很快。”
我的眼泪又出来了。
他擦掉我的眼泪,然后低头,吻我。
很深的一个吻,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在离别的前一刻。
吻了很久,他才松开我。
“去吧,”他说,“别回头,回头我会舍不得让你走。”
我点点头,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
我不敢回头。
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回头。
但我不能回头。
回头,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过安检,过海关,走到登机口。
我一直忍着没哭。
直到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
我从舷窗往外看,看到机场大楼,看到跑道,看到这个城市越来越小。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旁边的阿姨递给我一张纸巾。
“和男朋友分开?”她温和地问。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会再见的,”她说,“有爱,就会再见。”
我谢谢她,接过纸巾,擦掉眼泪。
飞机起飞了,穿过云层,飞向高空。
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心里空空的。
陶奕。
我在心里喊他的名字。
我会等你。
回去后,生活回到正轨。
我们每天通电话。有时视频,有时语音。因为时差,我这边晚上,他那边早上。我睡前给他打电话,他刚起床。
“睡得好吗?”他问。
“还好,”我说,“你呢?”
“想你,没睡好。”
我笑了,心里甜甜的。
我们聊工作,聊生活,聊琐碎的小事。他给我看他做的模型,我给他看我画的图。他说那边的天气,我说这边的新闻。
很普通,但很温暖。
夏月经常来陪我。她说我变了,变得更爱笑了,也更爱哭了。
“想他就哭?”她问。
“嗯,”我说,“有时看着手机,突然就想哭了。”
“傻,”夏月摸摸我的头,“很快就回来了。”
是啊,很快就回来了。
我数着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两周,三周。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陶奕工作很忙,经常加班。视频时,我看他越来越瘦,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别太累。”我说。
“不累,”他说,“早点做完,早点回去。”
第四个月,他说项目进展顺利,可能不用半年。
第五个月,他说下个月就能收尾。
第六个月月初,他发消息给我:
【定了机票,下周五回去。】
我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开会。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赶紧低下头。
王总监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散会后,我跑到洗手间,哭了很久。
高兴的哭。
他终于要回来了。
周五早上,我起得很早。洗了澡,化了妆,挑了最好看的衣服。
夏月陪我一起去机场。
“紧张吗?”她问。
“紧张,”我说,“像第一次约会。”
“本来就是第一次重逢。”夏月笑。
机场大厅里,我看着航班信息屏。陶奕的航班,从那个遥远的城市飞来,预计下午两点到达。
两点十分,航班状态变成“已抵达”。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接机口挤满了人,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等着。
我站在最前面,紧紧盯着出口。
人流开始涌出来。有推着行李车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拖着箱子的。
我一个个看,生怕错过。
然后,我看见了他。
陶奕。
他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拖着一个行李箱。他瘦了,但精神很好。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寻找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笑了。
我也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他加快脚步走过来,走到我面前,放下行李箱,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四千多个小时。
我们隔着屏幕看了无数次,但真实的他站在面前时,感觉还是不一样。
“齐昕。”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陶奕。”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在抖。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我。
很紧很紧的拥抱,紧到我能听见他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别哭,”他说,手轻轻拍我的背,“我回来了。”
“嗯,”我哭着说,“回来了。”
抱了很久,他才松开我。夏月站在旁边,笑着看我们。
“欢迎回来。”她说。
“谢谢,”陶奕对她点点头,然后看向我,“我们回家?”
“好。”我说。
陶奕的公寓已经退租了,他的东西寄存在朋友那儿。所以,他直接跟我回了我家。
出租车上,我们坐在后座,手牵着手。
“累吗?”我问。
“不累,”他说,“看见你就不累了。”
我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到家后,我开门,让他先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他来过很多次,但这次意义不同的地方。
“欢迎回家。”我说。
他转头看我,眼睛很亮。
然后他放下行李,走过来,抱住我。
他的唇贴在我耳边,轻声说:“齐昕,我想你。”
“我也是。”我说。
然后他低头,吻我。
吻到后来,我们进了卧室。
衣服一件件落地,皮肤贴着皮肤,呼吸交缠在一起。
结束后,我们躺在床上,喘着气,浑身是汗。
陶奕抱着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背。
“陶奕。”我在他怀里说。
“嗯。”
“你真的回来了,”我说,“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他说,“我真的回来了。”
我抬头看他,他也看我。
然后我们同时笑了。
“这半年,”我说,“好长。”
“嗯。,”他说,“每一天都很长。”
“以后不走了?”我问。
“不走了,”他说,“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我才不走,”我说,“这里才是家。”
他笑了,亲了亲我的额头。
“对,这里才是家,”他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我们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澡。
一起洗,在热水下接吻,拥抱,像两个舍不得分开的小孩。
洗完澡,我们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我靠在他怀里,他搂着我。
“接下来什么打算?”我问。
“先休息几天,”他说,“然后找工作,远航这边跟我说,我随时可以过去。”
“还做建筑?”
“嗯,”他点头,“喜欢这个。”
“那就好。”我说。
我们聊了很多。聊他这半年的工作,聊我这边的情况,聊未来的计划。
聊着聊着,天黑了。
“饿吗?”我问。
“有点。”他说。
“想吃什么?我做。”
“什么都行,”他说,“你做的都好吃。”
我笑了,起身去厨房。
简单做了两个菜,煮了面条。
吃饭时,陶奕突然说:“齐昕。”
“嗯?”
“我想搬过来,”他说,“和你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