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我去找了夏月。
夏月刚下班,一脸疲惫。
看见我,她挑挑眉。
“稀客啊,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想找你吃饭。”我说。
“行啊,正好我饿了。”
我们去吃了火锅。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点了很多菜,毛肚,黄喉,牛肉,虾滑。
夏月看着我,眼睛睁得老大。
“你受什么刺激了?点这么多?”
“饿了。”我说,其实我不饿,我只是想找个事做,填满心里的空。
菜上来了,我埋头吃。辣,很辣,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夏月给我倒饮料,看着我吃。
“说吧,怎么了。”她说。
“陶奕今天没来上班。”我说。
“然后呢?”
“我……”我放下筷子,“我在躲他。”
“我知道,”夏月说,“傻子都看得出来。”
“他知道了,”我说,“他今天请假了,还给我留了话,让我别因为他影响工作。”
夏月叹了口气,“陶奕就是陶奕,永远这么体贴。”
“我是不是很过分?”我问。
“是有点,”夏月实话实说,“人家喜欢你,又没逼你,你倒好,躲得跟见了鬼似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说,“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他说喜欢我的样子,我就心慌,就乱。”
“那你喜欢他吗?”夏月问。
我沉默。
“不知道?”夏月说,“齐昕,你得搞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拖,拖对谁都不好。”
“我知道。”我小声说。
吃完饭,夏月送我回家。路上,她突然说:“其实我觉得,陶奕挺适合你的,他了解你,包容你,对你好,你那些小毛病,小脾气,他都接受。”
我没说话。
“当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夏月又说,“但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他,就别逃了,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乱。
第二天,陶奕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点累。看见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进办公室,关上门。
一整天,他没来找我。
我反而坐不住了。
下午,我给他发了消息:【方案我改好了,要看看吗?】
他回:【发我邮箱。】
我发了。半小时后,他回:【可以,按这个做。】
没了。
我突然很想念之前他坐在我旁边,指着图纸说“这里不行” “这里要改”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给我空间了。
我却觉得,这个空间太大了,大得让我慌。
星期四,我说我胃疼。
是真的有点疼,因为昨晚没睡好,早上又没吃饭。但没到要请假的程度。
我还是请假了。王总监准了假,让我好好休息。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陶奕会不会发消息问我。
他没有。
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
下午,我觉得无聊,又觉得饿。胃其实不疼了,就是空。我爬起来,换了衣服,去了楼下那家麻辣烫店。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很多菜,多辣多麻。我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吃。又烫又辣,吃得我满头大汗。
吃完,我觉得舒服多了。
我慢慢走回家,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结账时,我看见了陶奕的车。
他停在小区门口,车熄了火,人坐在里面,好像在等人。
我赶紧躲到柱子后面。
他等谁?
等了多久?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疼。
我在柱子后面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
他终于发动车子,开走了。
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走回家。
家里很暗,我没开灯。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陶奕刚才就在那里。
来看我,又不让我知道。
我突然觉得,我这样躲他,很残忍。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星期五,我去上班。
桌子上放着一个纸袋。我打开看,里面是一盒胃药,药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按时吃饭,别吃太辣。”
字迹是陶奕的。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胃疼?
又怎么知道我去吃了麻辣烫?
我突然想起昨天在楼下看见他的车。
他不是刚好路过。他是去等我,然后看见我从麻辣烫店出来。
他知道我装病,知道我躲他。
但他没说破。
他只是买了药,放在我桌上。
我把药收进抽屉,拿出手机,给陶奕发消息。
【谢谢你的药。】
他很快回:【不客气,胃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
然后又没话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我打字:【晚上有空吗?我想……】
打到这里,我停住了。
我想什么?
我想和他谈谈?
可是谈什么?
谈我还没想好?
那不是废话吗。
我删掉了那句话,重新打:【方案我下午发你。】
他回:【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可我一点都暖不起来。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开始想陶奕了。
想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想他中午吃了什么,想他会不会又坐在车里等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