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了什么?”他问。
“我抱着你哭,”我说,“我说我只有你了,你说你喜欢我,喜欢很久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还有,”我努力回想,“你抱着我,你的心跳很快。你说你本来不想说的,但忍不住了。”
陶奕的喉结动了一下。
“还有呢?”他问,声音很轻。
“还有,”我摇摇头,“记不清了,就到那里,后面的记不清了。”
他沉默了很久。
“陶奕,”我鼓起勇气问,“那天晚上,我们到底有没有……”
我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觉得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没有。”
“你醉得很厉害。”他继续说,“我说了那些话后,你就睡着了。抱着我不放,我只能等你睡熟,才把你抱到床上。”
“那我的衣服……”
“是你自己换的。”他说,“我在客厅等着,听见你在浴室里折腾了好久。后来没声音了,我敲门,你没应。我进去,看见你穿着我的T恤,坐在地上睡着了。”
我想象那个画面,有点滑稽。
“我把你抱到床上,给你盖好被子,”他说,“我自己睡沙发,但半夜你起来喝水,非要挨着我睡,我只能去床上。”
原来是这样。
我的脸开始发烫。
“陶奕。”我叫他名字。
“嗯。”
“那天晚上,我说了什么吗?”我问,“在你说了喜欢我之后。”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温柔。
“你说,”他停了一下,“你说你知道了,你说陶奕,我知道了。”
然后呢?
我没问出口,但他看懂了。
“然后你就哭了,”他说,“你说你笨,说你一直没发现,你说你对我不公平。”
我想起来了。
一点点。
我说陶奕,我对你不公平。
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一直把你当朋友。
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说等什么,等我想通吗?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说那就等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然后我就抱着他,一直哭,一直哭。
哭累了,就睡着了。
原来是这样。
“齐昕,”陶奕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别想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现在重要的是你。你头晕,得休息。”
他伸手拉我起来。我的手被他握住,他的手很大,完全包住我的手。
“我送你回家。”他说。
“我自己可以……”
“别逞强,”他打断我,“你刚才差点晕倒。”
我不说话了,让他牵着走。
他关掉我电脑,帮我收拾包,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然后他关灯,锁门,牵着我走向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他牵着我走出去,走向停车场。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头没那么晕了。
他的车停在老位置。他帮我开车门,等我坐好,他才绕到驾驶座。
车开出去,开向我家。
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陶奕。”我叫他。
“嗯。”
“如果我一直想不通呢?”我问,“如果我永远没法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也认了,”他说,“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不能强求你。”
“这不公平。”我说。
他笑了笑,“没关系,我乐意。”
我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他的下巴绷得有点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在紧张吗?还是难过?
我不知道。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熄了火,但没解开安全带。
“到了。”他说。
“嗯。”
我没动。他也没动。
我们就在车里坐着,看着前面楼里的灯光。
“上去吧,”他终于说,“早点睡。”
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我抖了一下。
“齐昕。”他叫住我。
我回头。
“周末好好休息,”他说,“别想太多,周一见。”
周一见。
又要见了。
我点点头,下了车。
家里黑着灯,空荡荡的。我开了灯,走到窗前。
他的车还停在楼下。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几秒后,他回:【好。】
车灯亮了,车子慢慢开走了。
我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但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陶奕的脸。
我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光昏黄,照着我小小的房间。
我想起夏月的话。她说陶奕对我有意思,我还不信。
我想起爸妈的话。他们总说陶奕好,让我抓紧。
我想起同事的话。他们说新来的建筑设计师很帅,对我很特别。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我没看出来。
或者说,我看出来了,但我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要面对。面对他的感情,面对我自己的感情。
而我,还没准备好。
我关掉灯,重新躺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
陶奕说,等我是他的事。
可我不能让他一直等,我得想清楚。
可我想不清楚。
我喜欢他吗?
我习惯了他在我身边,习惯了他对我好,习惯了有麻烦就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