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习惯?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晚他牵我手的时候,我没想挣开。
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快。
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这算什么?
我翻了个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很软,有洗衣液的味道。
但没有陶奕的味道。
我突然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个干净的,像太阳晒过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
这个想法吓了我一跳。
我坐起来,打开灯,拿过床头的镜子。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
我看起来糟糕透了。
而陶奕说喜欢这样的我。
这让我不知所措。
星期一早上,我盯着办公室门口。
已经九点十分了,陶奕还没来。按照他这三个星期的习惯,他应该八点五十就到,先去茶水间泡咖啡,然后来敲我的门,问我昨天方案进展如何。
但今天他没来。
我的心里有点空,又有点松。空是因为习惯被他敲门的声音打断工作,松是因为……因为我可以暂时不用面对他。
从那个加班夜之后,我就开始躲陶奕。
不是明目张胆地躲,是悄悄地躲。他约我讨论方案,我说我手头有别的事。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我说我约了夏月。他下班说要送我,我说我要加班到很晚。
他都信了。
或者说,他假装信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们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需要经常沟通。但我没办法。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他说喜欢我的样子,想起我靠在他怀里哭的样子。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他。
所以我逃。
逃一天是一天。
九点半,陶奕终于来了。他没来敲我的门,直接去了他办公室。我能想象他在里面开电脑,看文件,打电话的样子。
我开始工作,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
十一点,我的手机震了。
是陶奕发的消息。
【下午两点讨论方案,可以吗?】
我想了想,打字:【我下午要去见客户,改天吧。】
发出去后,我等着他回。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他没回。
十二点,午休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去吃饭。我站起来,往陶奕办公室看了一眼。他还在里面,低着头看电脑。
我拿起包,快速走出办公室。我不想在电梯里碰到他。
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点了碗牛肉面。面很香,但我没什么胃口。我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陶奕还是没回我消息。
他生气了吗?
应该不会。陶奕很少生气。从小到大,我惹他生气过很多次,他都是皱皱眉,叹口气,然后就算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在躲他,他知道。
吃完面,我慢慢走回公司。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
只有我,在为一个问题烦恼。
一个关于陶奕的问题。
回到办公室,两点整。我往陶奕办公室看了一眼,他不在。可能也去吃饭了。
我坐下来,继续工作。但心里总惦记着那条没回的消息。
三点,陶奕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杯咖啡,经过我办公室时,脚步停了一下。我以为他要进来,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没看我。
或者说,他看了,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下午四点,我收到陶奕的邮件。标题是“方案修改意见”,附件里是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设计图。他在邮件里写了很长一段话,指出了我方案里的七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写得很详细,有数据,有参考,有建议。
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就是干巴巴的工作内容。
我看完邮件,心里堵得慌。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我收拾东西,故意磨蹭。我想等陶奕走了再走。
六点半,陶奕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在加班。
七点,他还在。
七点半,他终于出来了。他关灯,锁门,往电梯走。经过我办公室时,他看了一眼。我假装在认真工作,没抬头。
他的脚步声远了,电梯门开了又关。
我松了口气。
今天又躲过去了。
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
第二天,我决定更彻底一点。
我起了个大早,七点半就到公司。我想在陶奕来之前开始工作,然后在他来的时候,我可以说我很忙,没时间讨论。
八点,八点半,九点。
陶奕没来。
九点半,王总监来找我。
“齐昕,陶设计师今天请假,他让我把这份资料给你,”王总监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桌上,“他说让你先看,有问题记下来,明天再讨论。”
“请假?”我愣住了,“他怎么了?”
“没说,就说有点事,”王总监拍拍我的肩,“正好,你今天可以专心把方案完善一下,周四前要交初稿给投资方,时间很紧。”
王总监走了,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陶奕手写的笔记,字很工整,一行一行,写满了对我方案的修改建议。最后一页,他写了一段话:
“齐昕,这个项目很重要,对你也是很好的机会。别因为我影响工作。好好做,你能做好。”
我的眼睛突然很酸。
他知道我躲他,知道我心乱,知道我工作受影响。
但他没说破,只是请了假,给我空间。
还把工作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他怎么了。但打好的字又删掉。
我问了,他回了,然后呢?
我还是没想好。
我没发消息。
一整天,办公室里没有陶奕。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我不习惯。
我做完工作,看着窗外发呆。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远处的高楼在雾里若隐若现。
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我生病请假,陶奕放学后来看我。他给我带了他妈妈做的粥,还有一本漫画书。他坐在我床边,给我讲学校发生的事。讲到他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答错了,我笑得肚子疼。
那时候多简单。
我喜欢他来看我,喜欢他陪我说话,喜欢他对我好。
现在也喜欢。
但不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