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是夏月发来的消息。
【陶奕去你们公司了?】
我回:【你怎么知道?】
【小李说的。她说你们部门来了个超级帅的建筑设计师,点名要你配合。我一猜就是陶奕。】
小李是夏月的大学同学,是我的同事。
我叹了口气。
【我该怎么办?】我问。
夏月回得很快:【能怎么办?好好工作呗,他是去工作的,你也是去工作的,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说得简单。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班。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昏暗的光线里,一切都很安静。我走过陶奕的临时办公室,门关着,里面黑着灯。
他已经走了。
我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我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疲惫,我拉了拉衬衫的领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陶奕站在大厅里。
他没走。他站在那儿,好像在等人。看见我出来,他走过来。
“才下班?”他问。
“嗯,”我点点头,“你怎么……”
“等你,”他表情很自然,“一起吃晚饭?”
我摇头:“我累了,想回家。”
“那送你回家,”他说,“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不用……”
“走吧。”他已经往外走了。
我跟在他后面,像个小跟班。他的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他开了锁,帮我拉开车门。
我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还是那股淡淡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样。
车开出去,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路灯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工作还适应吗?”他问。
“还好。”
“别太紧张,”他说,“我不会吃了你。”
我没说话。
车开到我家楼下,停下。我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
“陶奕。”我叫他名字。
他转过头看我。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一定要来我们公司?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工作?”
他看着我。
“因为我想见你,”他说,说得那么直接,“因为你说你需要时间想,我可以等,但我不想等的时候,连见都见不到你。”
“这样不公平。”我小声说。
“爱情本来就不公平,”他说,“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这不公平,我想见你,你不想见我,这不公平。”
他停了一下,又说:“但我会努力,努力让天平往我这边倾斜一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去吧,”他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这三个字听起来那么平常,又那么沉重。
我下了车,走进楼门。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的车没走,他一定在看着我上楼。
回到家,我开了灯,走到窗前。他的车还停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开走。
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
星期五晚上八点。
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外边安安静静,有点渗人。
我伸了个懒腰,朝窗外看去。窗外是城市夜景,高楼大厦亮着灯,红的蓝的黄的,像一堆堆发光的积木。
盯回电脑屏幕,没一会儿,眼睛就开始花。
城市绿洲项目还挺难搞。陶奕给的建筑图纸很复杂,很多细节要考虑。我要根据他的设计,做出配套的室内方案。颜色,材料,灯光,家具,每一样都不能随便。陶奕要求很高,我交上去的初稿被他打回来三次。
“这里不行。”
“这里要改。”
“这个颜色太跳。”
他说得都对,但我还是觉得烦。不是烦他,是烦我自己。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像对待普通同事那样对待他。他坐在我旁边时,我会紧张。他说话时,我会走神。他靠近看我画的图时,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然后心跳就乱。
这很影响工作。
所以我主动申请加班。我想趁他不在的时候,安静地把方案做好。我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陶奕发来的消息。
【还在公司?】
我回:【嗯,加班。】
他回:【吃饭了吗?】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中午吃了外卖,晚上一直没吃。我本来想点个外卖,但忙着画图,忘了。
【吃了。】我撒谎。
【真的?】
【真的。】
他没再回。我继续画图。
又过了一个小时,九点了。我的方案有了点进展,但还不够。我想今天一定要把这一部分做完,不然周末过不好。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真的饿了。
但我懒得点外卖,想着快点做完快点回家。我站起来,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刚站起来,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桌子。
眼前黑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慢慢恢复。但头很晕,像坐了很久的过山车。我的手有点抖,腿也有点软。
低血糖。我知道是低血糖。我有这个毛病,一饿就头晕。
我慢慢坐下,等那阵头晕过去。抽屉里有巧克力,是我平时备着的。我拉开抽屉,手抖得厉害,翻了好久才找到巧克力。
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巧克力很甜,甜得发腻。但我需要糖分。
吃了半块,感觉好点了。我想继续工作,但眼睛看屏幕又开始花。我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好累。
头还是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