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休息一下,就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开门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很重,睁不开。
脚步声走近,停在我桌子旁边。
“齐昕?”
是陶奕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他站在我旁边,背着光,脸在阴影里。
“你怎么来了?”我问,声音很虚。
陶奕没说话,他伸手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他说,然后他看见了桌上的巧克力包装,“没吃晚饭?”
“吃了……”
“撒谎,”他打断我,“你每次撒谎,眼睛就不敢看我。”
我低下头。
他叹了口气。
“等着。”他说完就走开了。
我听见他去了茶水间,听见打开柜子的声音,听见微波炉运转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碗泡面回来。
“先喝牛奶,”他把牛奶放在我面前,“小心烫。”
我接过杯子。牛奶是温的,刚好能喝。我小口小口喝着,胃里暖暖的。
他又把泡面推过来:“快吃。”
泡面是海鲜味的,热气腾腾,香味飘出来。我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开始吃。吃第一口的时候,差点烫到舌头。
“慢点,”陶奕说,“没人跟你抢。”
他拉过旁边工位的椅子,在我对面坐下。他就那么看着我吃,不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吃面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我问,嘴里含着面条。
“东西落办公室了,”他说,“回来拿,看见灯还亮着。”
原来是拿东西。
“谢谢你。”我说。
“以后按时吃饭,”他的声音有点硬,“低血糖不是小事,晕倒了怎么办?”
“不会晕倒的,”我说,“我有巧克力。”
“巧克力不能当饭吃,”他看着我,“齐昕,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语气让我愣住了。因为这并不是生气或责备,而是担心。很深很深的担心。
我低下头,继续吃面。面条很好吃,是我喜欢的口味,但我吃得很慢,因为头还有点晕。
吃完最后一口,我放下筷子。
“饱了?”他问。
“嗯。”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我看着他走向茶水间的背影,看着他洗杯子洗碗,看着他擦干手走回来。
他重新坐下,看着我。
“还头晕吗?”他问。
“好多了。”
“那就好,”他说,然后他停了一下,“齐昕,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别为了赶进度不吃饭。”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不说话,很认真,认真得让我想起那天晚上,在我家餐桌旁,他说喜欢我的样子。
我的心跳又开始乱。
“陶奕。”我小声叫他。
“嗯?”
“你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车开过的声音。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喜欢你,就对你好,这很正常。”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可是,”我的声音有点抖,“可是我还没想好。”
“我知道,”他说,“我没逼你,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要你回报。”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我看了二十三年的眼睛。灯光下,他的眼睛里面有我的影子。
然后,突然地,我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像被撕碎的照片,一片一片浮上来。
我记得我抱着他,抱得很紧。我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衣服弄湿了。我说陶奕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走。
他说我不走。
我说你保证。
他说我保证。
然后……
然后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别的。
他说齐昕,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我没回答。或者说,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回答。
他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都忘了。但就是喜欢,没办法。
然后他低头,他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热热的。
他说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为难,怕你躲我。但我忍不住了,齐昕,我忍不住了。
然后……
记忆又模糊了。
我只记得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声音很轻,他的心跳很快,贴着我的耳朵,咚咚咚,咚咚咚。
还有他的嘴唇……
不,我不确定。
我记不清了。
“齐昕?”
陶奕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眨眨眼,他还在对面坐着,担心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他问,“脸色突然这么白。”
“我,”我纠结着,“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那天晚上的事。”我小声说。
陶奕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