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蹬着车调转山地车车头的章汴说：“走了，同桌，明天见。”

“好。”黎颂和他们两人再见。

唐栾和他接着前面的路走，说：“不等公交？”

“不等。”黎颂说，“我可以走走，不着急回家的，漫步步行一下，不枉一段好时光啊。”

唐栾未言，黎颂眉眼间笑意难耐地看看他道：“你也走着回去吗，班长。”

唐栾应了一下，“走着回。”

“那——”黎颂拖长音，“我们一起。”

“好。”唐栾自是。

黎颂晓然，他不由自主想要端详唐栾，果真看着这个人，这心里呢就会满足些许个人的充实感，多一点始料未及的开心，如初尝美味鲜食一般，微微妙、微微然。

他说话道：“唐栾，你们玩什么游戏。”

“下次、一起？”唐栾讲此话，他内心牵带的心境他自己稍敛。

黎颂绝对没有拒绝的道理，他说：“好啊。”

“嗯。”

道路上的车在行驶，沿街商铺和人家乐此不彼，洋溢着各人不同的世界生活，黎颂向唐栾讲自己的事，他说：“唐栾，你有哥哥吗？”

唐栾说：“我没有哥哥，我家一个孩子。”

“我有，”黎颂说，“我哥他今天把我气着了。”

“因为什么。”唐栾走慢问他。

黎颂畅所言：“我都跟他朋友说好，我说你们捎我一段我要去看人，可是我哥呢，”他学着甩手打脸的姿势模仿当时场景说，“关掉车门，一下就给我拦外面，他走了，我就自己坐车去啊。”

看来说出来已经是不怎么再气，唐栾道：“你还有弟弟妹妹？”

“昂？”黎颂问，“你怎么知道。”

唐栾话未及他，黎颂猛然猜道：“你看见过我表弟表妹，是上次回家的时候吧。”

“嗯。”唐栾承认，半晌说：“表弟、表妹？”

黎颂笑点头，“当然，我们家两个孩子，我哥和我，当然表弟表妹也很好，我们一起住的。”

唐栾点了点头，他们过红绿灯，一起右行。

黎颂又问：“班长你这两天怎么安排的，不带作业你又写什么作业。”

也不知道是不是问多，唐栾没有张口，黎颂心里暗压一息，半天吸了一口很重的空气呼出，差点很喘。

唐栾道：“家里有题，老师发的卷子我带了回家。”

黎颂刚刚有点吓死，适才明白，和人聊天还不能按自己的喜好来，还好唐栾应答，不然话锋到这就终结了。

可他不知道什么话唐栾想听，什么话唐栾不想听，算了算了，他说话是他自己说的，唐栾想答就答，不想答那也可以不答，他不是不通人情的，他知道。

比如这刻，好像他们两人都没什么话再说，那就这样走走，并肩行一行，也没什么不妥的，似乎不言不语不说不讲，走一起就有万千星光点明了胸膛。

天气逐日降温，心逐渐升温，黎颂觉得大抵如此吧。

“黎颂。”回家的路，关三挡道。

这是酒掺杂水，黎颂心情不爽：“干什么。”

关三把手放到棉衣衣服口袋，他看黎颂身旁站着的人，还是那个长得比较出众的人，他道：“你为什么删我？”

黎颂拉着唐栾走另一边路，道：“该删就删了。”

关三跑两步走到前面：“对不起，黎颂，你转回来……行吗。”

“不行。”黎颂说，又拉唐栾绕另一边路，反正大路很宽，一个人阻碍不得通行。

关三还是退后，他跑两步：“不转也行，你把我加回来，我们还是朋友，可以联系，对吗。”

黎颂松开唐栾手臂，他原地没动地想想，开口说：“可以联系，但以前言语交谈不能复原，这场友情还会散的，我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对，我也有不对，我也打你了，算是还手，我们都动手，你和我说这么多对不起，我也和你说声对不起吧，对不起，关三，我们……不是朋友了。”

关三事有因道：“错一次就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了吗，同学之间哪有不打架，兄弟闹矛盾难道就不会原谅，我们作为朋友经不起一次打架吵闹吗，你要是觉得我的其他朋友不可交，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黎颂心里有处郁结松落，关三是他从七年级开始就结交的一位好朋友，心里其实这事是可以过去的。

既然双方道过歉，好像以前的吵闹不是不可一笔勾销，毕竟关三说的在情理之中，他哥做生意就可以和关家他人不计前嫌，那他……

“我……”黎颂欲要开口，唐栾扯过他，让他往自己身侧动动，他换个位置和人道：“错一次不能原谅是因为错的太多，伤害过重。”

“可以回家。”唐栾拉了一下黎颂衣袖，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不知黎颂走是不走。

黎颂想对关三说他要想一下，这话却让他自己卡在喉咙里，良久未明，到底该不该讲。

“是谁！”上完课外班的徐绍清回家看到此景。

他背着书包，勇敢小儿郎比徐绍华先到一步扑到黎颂身上，转过头来，手臂张开护住二哥，对人高马大的关三说：“你还来，还欺负我二哥，你走开走开，不欢迎你。”

关三为自己证辩：“我没欺负他，你别捣乱。”

勇敢小儿郎徐绍清把自己现下能想的唬人话全冲着关三说，“走开走开……”

徐绍华背着书包后跑来，她掐腰弯身喘会儿气，观察他们一遍，和一个陌生人说：“你是一伙的？”

“我是你哥的……朋友。”唐栾回女孩话。

徐绍华取书包丢地，她撸袖：“那你们俩走，交给我们这里。”

唐栾：“？”唐栾看看黎颂，不太明白这个分工，他不是很明白。

徐绍清：“诶，姑姑不是不让打架？”

这个徐绍清，刚不还吓唬人吗，徐绍华想，动起手来倒退缩，徐绍华脑袋灵敏道：“说给姑姑听的，你干嘛呀你，打不打。”

徐绍清胳膊有些累，他放下，仰头问二哥：“打吗？二哥。”

黎颂提着表弟的书包带他一起走说：“打什么，不打，回家。”

“好。”徐绍清听话。

这里没人大打出手，徐绍华也就顺理成章捡回自个书包，她说：“我们听二哥的。”

“黎颂。”关三喊。

无人理他，倒是徐绍清往二哥头上伸伸手，他还想再长高一点，捂住二哥的耳朵呢。

唐栾在黎颂其旁，徐绍华并没有因他占了二哥身边位置而生气，她在旁边和他搭话：“哥哥，你长得好帅呀，好看，你是我二哥的朋友，我们没见过你，我们现在认识一下可以吗？”

唐栾看了黎颂，黎颂冲他笑了一下，似乎在说自行交流，自便。

唐栾便道：“可以。”

徐绍华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栾。”唐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