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清后来是被岑岳崇亲自抱下马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岑岳崇是什么身份?他今天要是在马场出了事,在场的诸位谁都别想安稳脱身。
所幸他没事。
“时清……他怎么样?”
纪青山和孟兰亭等人,转而看向他怀里的江时清。
“叫医生——”岑岳崇嘴角惯常噙着的那抹笑意已经消失了,径直越过他们,抱着江时清大步离开了马场。
.
客室。
岑岳崇把江时清小心放在床上,刚想起身,脖颈却突然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
江时清双眼无神,本能地依赖着近在咫尺的岑岳崇。
“……别走。”
“我不走,”岑岳崇低声吩咐跟进来的经理,“去叫医生过来。”
在等待医生的间隙,岑岳崇不断拍抚着江时清紧绷的后背,一下一下,帮助他缓解紧张的情绪。期间江时清一直紧紧搂着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而紊乱。
“惊吓过度,心率失常,病人需要休息。”医生很快赶来,检查一番后说道。
岑岳崇抬眼,吩咐经理,“去倒杯温水过来。”
说完,他便单手托着江时清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轻柔地哄他。
渐渐地,江时清搂得没那么紧了,岑岳崇便趁机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没事了,别怕。”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岑岳崇的细心安抚下,江时清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声音艰涩,“我以为……我要死了。”
至今他还心有余悸。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是面对死亡时的无助,是一种他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地对抗了,却还是败下阵来。
“不会的,”岑岳崇的声音依旧低沉醇厚,柔和的气息轻轻拂过江时清的耳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的。”
那笃定的语气,让江时清不自觉放松下来,缓缓松开了圈住岑岳崇脖颈的双手。
不过几分钟,江时清的眼皮便缓缓下垂,最终彻底阖上,沉沉睡去。
江时清昏睡期间,岑岳崇下令排查了整个荣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从马场到客室,再到温泉,大刀阔斧处置了一批不称职的管理人员,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自此,整个荣园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少东家有位身娇肉贵的好朋友,接待的时候务必慎之又慎,千万不能马虎。
.
江时清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客室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杯盏碰撞声。
他动了动,身上的薄毯滑了下去,堆叠在腹部。
“醒了?”
低沉柔和的声音从矮几的方向传来。江时清循声望去,岑岳崇正坐在窗边,手里托着一盏茶,见他醒来,便放下了茶杯,起身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岑岳崇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江时清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时清下意识后仰,想避开他的触碰,却不料因为刚睡醒,身体的力气还没恢复,险些摔倒。
“小心——”
腰上突然环了只有力的手臂,江时清被托了回去,脸颊和岑岳崇只隔了数尺距离。
“……没事了。”江时清的嗓音还有些哑。
岑岳崇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逞强。片刻后,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江时清,“先喝点水。”
“谢谢。”江时清接过杯子,垂眸抿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了昏睡前的画面,自己的手紧紧搂着岑岳崇的脖颈,还让他不要走……
江时清的耳根微微发热,状似不经意问道:“那匹马……是怎么回事?”
“抱歉,让你受惊了,”岑岳崇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相关人员已经被开除了。”
江时清抬眼看向他,有些惊讶。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岑岳崇对上江时清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倏地缓和下来,唇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时清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
江时清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但三天后,他突然收到一份来自岑氏集团的投资协议。
协议里提供的资金、技术等,几乎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只要签下这份合同,他的身价将会翻上几百倍
江时清立即拨通了岑岳崇的电话。
“岑总,”江时清斟酌着开口,“您让人送过来的协议,我已经看了,您给的……是不是太优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怎么,嫌钱多?”
“不是……”江时清顿了顿,“只是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商业合作。”
“当然不是普通的,”岑岳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就当是……给你的赔礼。”
“赔礼?”
“嗯,在我的地方让你受惊,自然要赔。”岑岳崇说得理所当然,“更何况,QT的项目我本来就看好。”
江时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低沉嗓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的人。
“江总。”岑岳崇忽然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