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星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她温热的指腹,一触即分。
“尚可。”他啜了一口,劣质的茶叶带着涩味,“你呢?”
“我很好。”梵欢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乖巧无比,“就是……就是有些想公子。”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蚊蚋,却清清楚楚钻进了白逸星的耳朵。
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白逸星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她额间。
那点幽蓝在暖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与他体内那枚天魔晶石碎片隐隐共鸣的波动。
“你额上……”他开口,语气平淡,像随口一问。
梵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笑道:“前几日练功不小心,灵力岔了,留下点痕迹,过些时日便好了。”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看向他,“公子是不是觉得……不好看?”
“无妨。”白逸星移开视线。
又是沉默。
窗外风声又起,卷着残雪扑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梵欢问。
白逸星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
“修炼。”他说,“外门大比在即。”
这是实话,却不全是。
系统新发布的任务指向更深处,更危险,也更重要。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攫取世界的“养分”。
“大比……”梵欢眨了眨眼,“公子定能拔得头筹。”
白逸星不置可否。
“你也是。”他看着她说,“内门竞争更烈,莫要懈怠。”
“我会的。”梵欢用力点头,眼中燃起小小的、斗志昂扬的光,“我一定不会给公子丢脸。”
那光芒太炽热,烫得白逸星心口莫名一滞。
他忽然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很陌生,像平静深潭里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虽小,却扰乱了亘古的沉寂。
他站起身。
“夜深了,歇息吧。”
梵欢也跟着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温顺地点头:“公子也早些休息。”
白逸星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顿了顿,没有回头。
“梵欢。”
“嗯?”身后传来轻柔的回应。
“…晚安。”,白逸星的声音低沉,裹挟着门缝里漏进的寒气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没入门外无边的风雪与黑暗。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暖黄的光,也隔绝了少女瞬间晦暗不明的眼神。
梵欢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指尖轻轻拂过额间那点幽蓝,触感微凉。
星髓的力量在血脉深处无声流淌,带着万古的悲怆与誓言。
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寒风立刻刀锋般刮进来,吹动她额前的发丝。
远处,那道玄色身影已消失在夜色深处,只有雪地上留下的一行浅浅足迹,很快也被新雪覆盖。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天地俱白,仿佛要掩埋一切痕迹。
风更急了,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