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我用我的秘密换你的秘密,妹妹是否会告诉我?”
苏悠兰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晏安,苏晏安收回了域。
没用了,没用了,域困不住她,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相反,可能会让她受到伤害,刚刚……就差一点点,让她受伤。
“我……不愿意。”
“我承认,我很想知道哥哥你的秘密,到底在干些什么,我只是出于好奇心,但哥哥你,可不是好奇那么简单。”
苏晏安闻言,垂眉看向苏悠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会这么犟,软硬不吃。”
苏悠兰岔开了他这个话题,在聊下去就没有意义了:“雪停了……时间也不多了。”
苏悠兰把从无忧谷拿出来的丹药和溪水放在了茶桌上,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苏晏安抬手一挥,门轰然合上,随后一道神力在门框上凝出一道结界,将两人困在房内。
苏悠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她知道,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但知道答案后,他不会让她去做的,这本身就是个死局!
说了,做不了;不说,出不去。
苏悠兰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支毛笔。
“兄长。”
“莫要拦我!”
听到苏悠兰叫‘兄长’的苏晏安,指尖凝着的神力陡然僵住,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悠兰——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兄长’。
不是儿时软糯的‘哥’或者‘大哥,不是平日里带着嗔怪的‘哥哥’,更不是她没大没小连名带姓的叫唤,而是这声隔着一层敬畏与距离的‘兄长’。
他抬眼看向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错愕、愠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兄长吗?”
“若我拦你,你待如何?”
苏晏安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潭的冰,一字一顿砸在房内。
他目光死死锁着苏悠兰,看着她手中那支泛着温润玉光的毛笔,指尖不自觉地蜷起,神力在掌心翻涌,却又硬生生按捺住——他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伤了她。
苏悠兰笑着回他:“不如何。”
随后一道道符咒从她笔尖流泻而出,似有灵韵缠于毫端,金红纹路在符纸上游走,甫一成形便化作流光向苏晏安攻击。
他未躲,他知道这些符咒没有任何攻击力。
苏悠兰手掌凝聚神力,向门拍去。
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可以不用走寻常路,慢慢破阵。
有的时候,直接了当的暴力,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符咒没有困住苏晏安,那门也只不过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苏晏安看向那丝裂痕:“果然……你的修为可不止筑基。”
“对啊,我骗你们的。”
苏悠兰指尖转了转那支玉毫笔,眼底漾开一抹带着狡黠的凉笑:“筑基?不过是我的障眼法而已,毕竟我障眼法学的也不错哦。”
“霜降节,你没有使出全力吧。”
“对,但兄长你好像并不惊讶。”
苏晏安的指尖在身侧缓缓收紧,墨色的眸子里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知晓答案:“怀安这人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允许你只有区区筑基的修为。”
苏悠兰指尖的玉毫笔转得更快,笔杆上的流云纹路似被灵力催动,泛出细碎的金红光芒,她挑眉看向苏晏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兄长不妨再猜猜,为什么现在我不在乎你知道多少了吗?”
苏晏安的目光骤然凝住,墨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锐光,身侧的手指收得更紧。
他沉默片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为何?”
苏悠兰将玉毫笔往掌心一收,闪到了苏晏安的面前。
“身法……你明明学透彻了,你骗我。”
苏悠兰愣怕片刻,也想不明白他何时和她说过身法的事情。
不过,很快就会忘记了。
苏悠兰猛地抬眼,与苏晏安对视。
“紫色的眼睛?!”
苏晏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苏悠兰的紫眸了……不,快到霜降节的时候,他看见过她的紫眸,她那个时候,有为什么露出来呢?
她降世时,眼睛就是紫色的,十分的好看。
大概什么时候,她隐藏了自己的紫眸?
九年前的妖兽大狂潮,变成喊打喊杀的妖女,被业火焚烧,剖出内丹以及……差点被人抽出魂魄!
他抚上苏悠兰的脸颊:“好美的眼睛。”
“这么好看的眼睛,妹妹应该要一直藏起来。”
苏悠兰听到了苏晏安的夸赞,一时忘记了运转功法。
苏悠兰的紫眸里泛起一层薄而湿润的水光,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苏晏安的触碰。
用到瞳术和命运神力,她的紫色的眼睛就无法隐藏。
“哥哥,睡一觉吧。”
“睡晚醒来,你只记得你在寻我的路上伤了脚,收到云锦阁主的消息才知道我在这里,并且受伤了。你还去了一趟户部,烧了户部,拿到了户部的账本,除此之外,你没有遇到悠月宫之主长月。”
苏悠兰的紫眸泛起潋滟的光,瞳术的力量如细密的网,悄然缠上苏晏安的意识。她看着他的眼睫缓缓垂下,呼吸渐沉,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她肩头,心底却像被千万根针轻轻扎着。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他扶到书桌上,让他趴着,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写着写着睡着一样:“其实,我对你们是没有秘密的,但大哥你……你会阻止我的。”
“我已经长大了,也快要及笄了,我们修仙者是不讲究这些礼节的,但是你们……该有的仪式感都会给到我。”
苏悠兰从他空间戒指里拿走了账本,准备回到自己房间时,突然想起一件事:纸上没字,没有磨墨,这样看起来才更起疑吧。
苏悠兰一目十行的翻看着账本,还时不时的抱怨:“不是说回答两个问题,告诉长月账本哪里有问题吗?结果,都是骗人的,还是要自己看。”
差不多背完后,苏悠兰指尖沾了些清水,在砚台里慢慢研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桌上的人。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映在墨色里的紫眸,眼底泛起一丝自嘲——她费尽心机编织的谎言,终究还是要靠这些细碎的细节来圆。
磨好墨,她又取了一张素纸铺在苏晏安手边,把账本压在了他的手臂下。
随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的苏悠兰,也给自己磨了磨,铺了张纸,将自己刚刚背下的账本默写了下来,然后拿出长月留给她的账本开始了对比。
“霜降节前两天,国库暗室少了一株沙河燕,户部账本没有写,因为只是少了一株,所以没有人起疑吗?”
“暗室和户部记账不是同一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对啊……”
苏悠兰指尖悬在纸面,眉头越蹙越紧。
暗室与户部账册的记录本该严丝合缝,可偏偏在“沙河燕”这一项上出现了偏差。
她摩挲着纸页上晕开的墨痕,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但……暗室里面的东西真不少。
如果,找到记暗室账的人,或许可以理清一点。
苏悠兰准备悄无声息的入宫,毕竟自己答应皇帝的事情还没有干呢,不能再拖了。
但,房门被推了开来。
苏悠兰指尖一颤,刚沾了墨的笔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花。她迅速将账本往袖中一拢,抬眼看向门口,脸上已漾起惯常的浅笑。
“哥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晏安立在廊下,月白长衫上落了些雪,手里却提着食盒:“看你屋里还亮着灯,想着你该饿了。”
他迈步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温着的小米粥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刚从厨房端来的,还热着。”
“吃完后,把药喝了。”
苏悠兰捏着账本的手紧了紧,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下:“我不想喝了,真的苦啊。”
“可以。”
苏悠兰愣了一下,她不过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没料到苏晏安竟真的应了,要是平时……
“那我们来说说,妹妹去我房间,那我账本的事情吧。”
苏悠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她垂眸看着碗里温热的小米粥,轻声道:“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晏安却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块桂花糕,指尖在糕面上轻轻摩挲:“我的墨,可不是这样磨的。”
“这磨墨哪有什么讲究,能用就行了,哥哥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苏晏安闻言低笑一声,指尖捻着桂花糕,目光却落在她摊开的纸页上那团晕开的墨花上。
“哦?是吗?”他将桂花糕放回食盒,起身走到她的案前:“墨汁细腻度不对,你磨墨时会特意保留一些细微颗粒,但我不会。”
苏悠兰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不过是些细枝末节,哥哥何必揪着不放?”
苏晏安却不紧不慢地拿起她案头的墨锭,指尖拂过侧面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我磨墨时,墨锭垂直发力,侧面是规整的斜面。”
“但你这锭墨,左侧多了几道细碎的凹痕,这是画画为了调出浓淡层次,反复倾斜墨锭留下的印记。”
苏悠兰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抖,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
她没想到,自己画画的习惯竟成了最致命的破绽,而且从未有人告诉她,书和画所磨的墨是不同的!
苏悠兰端起旁边的药,想要一口饮尽,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