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催灵力反抗,却发现丹田像是被覆了层薄冰,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出。
苏悠兰僵在原地,眸中翻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取代。
她试图再调动一丝神力,丹田深处却只传来刺骨的滞涩感,那枚金色“封”字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她所有的力量都禁锢在了深渊之下。
而手上那两团支撑阵法的灵光,也随着修为被封,如同燃尽的烛火般倏地消散,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力气息。
苏悠兰在心底骂了几句:又来?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封我修为。
怀安见状,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道:“没想到苏晏安还有这本事。”
苏晏安没有回头,他握着苏悠兰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声音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兰,冷静点。”
苏悠兰猛地回神,用力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晏安,放开我!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一个两个的,封我修为封上瘾了是吧!”
苏晏安听到苏悠兰说的这句话,他沉默着,指腹却又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腕骨,表面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幼兽:“是你现在这个状况要好好修养。”
实际上是将一丝灵力注入她的丹田,想知道苏悠兰刚刚说封印修为是怎么一回事。
但那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岚雪国三公主的生辰宴我替你去办,阿兰这下可以和我回去了吗?”
苏悠兰沉默了一下:“我不喜欢自找麻烦,这生辰宴只不过是为了我进岚雪国国库打的一个谎言。”
苏晏安听后神色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是怀安眸色微变:“进国库?苏悠兰,你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进岚雪国国库?”
苏悠兰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愤怒?怀安哥哥你,还和岚雪国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怀安哥哥你若是有心保全岚雪国,那么淮安灾,你就要放弃追查了。”
“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还是怀安哥哥你教我的。”
怀安每次听到她叫他‘怀安哥哥’,顿时一股冷意,他听到一回就后悔一次,当年他干了哪些蠢事。
他指尖微微蜷缩,看着苏悠兰那双清澈却藏着利刃的眼眸,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阵纹扼住。
“这不一样,悠兰,你不能混淆概念。”
“怀安,淮安,你和它关系真不简单。”
怀安指尖的蜷缩幅度又深了几分,他死死盯着苏悠兰,声音因克制而微微发颤:“你讲点道理吧,你这脾气真的要好好改一改了。”
苏悠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却未达分毫温度:“改?我不想改,你又耐我何?”
“怀安,我话就放这了,岚雪国我还真不乐意‘放’了它,苏氏淮安若是也给我造成什么威胁,我照样灭了它。”
“怀安,我很感谢你,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但是你若是在越界……就别惯我不念旧情了。”苏悠兰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字斩钉截铁。
苏晏安觉得他们两个可能会吵很久,就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面拿出苏晏安拿出一双绣着金线凌云纹的软底靴,蹲下身给苏悠兰穿了上去,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鞋子大小也正好合适。
苏悠兰没有什么反应,就这样随苏晏安摆弄,一切都是那么的习以为常。
苏悠兰和别人吵架或者切磋他是不管的,只有苏悠兰吵不过或者打不过对方的时候,他才会上前把人怼的哑口无言,或者干脆利落的把人拉开。
而且,多听点她和别人吵架的内容对他也没有什么坏处,毕竟……他眼前的这个妹妹,什么东西都不愿意和他说,就算和他说事,都是那种半真半假。
怀安看着苏晏安着一系列动作,包括苏悠兰那神情也在他的眼中,心头五味杂陈:“长月呢?你让她出来,我和她谈。”
“痴心妄想。”
“你非动岚雪国不可了吗?”
“对。”
“给我一个理由,不阻止你的理由。”
苏悠兰抬眸,眼中寒光凛冽:“理由?岚雪国那位昏君,荒淫无度、残暴嗜血,朝堂之上奸佞当道,民间更是怨声载道。”
“一个德不配位的君主,你真的要阻止我?”
“人家昏庸无能,德不配位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向不愿意去管这些,怎么会突然想要世道安宁。”
苏悠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啊,和我没有关系,那淮安你就不管了吗?”
“沙河燕是个好东西,我到时候引入一点去淮安卖一下看看。”
“苏悠兰!沙河燕可是个会让人上瘾的毒品!你……”
怀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断的嘀咕:“沙河燕……沙河燕……”
苏悠兰看到怀安嘀咕,踮起脚尖在苏晏安耳边道:“我口渴了。”
吵架确实挺费口舌的。
苏晏安闻言,自然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玉质水囊,递给苏悠兰。
苏悠兰接过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
“还吵吗?”
苏悠兰摇了摇头,毕竟自己还真的不是因为那个国君昏庸无能去动的岚雪国,她动岚雪国可是因为国师府的东西。
如果再和怀安吵下去,被他发现自己的心思,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可能还会被怀安阻止。
苏悠兰将水囊还给苏晏安,目光重新落在怀安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怀安,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都需要冷静一下,在我们都想明白我们到底在做什么,还是不要见面了。”
怀安猛地回神,看着她转身欲走的姿态,急忙道:“等等!”
“淮安那个河水里面是否有沙河燕?”
苏悠兰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是。”
听到答案的怀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但……他不能就这样任凭苏悠兰把岚雪国搞的乌烟瘴气。
“岚雪国君王昏庸无能,奸佞当道,但岚雪国气运不应该绝,悠兰,手下留情,留皇室宗亲一段活路。”
“还有沙河燕,你……”
怀安欲言又止,但苏悠兰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她发现,自己和怀安之间的信任仿佛所剩无几,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岚雪国的气运本该绝断了,但我插手了。”
“至于沙河燕,放心,我不会真的让那东西流入淮安,我只是想看看,在苏氏的利益或者生死攸关之时,你会怎么选。”
“但如今看来……算了,我也没有指望你后期可以在苏氏的权力上面帮助我,而且我现在怀疑,你或许不是苏氏之人。”
“哥哥,麻烦你帮我送客。”说完,苏悠兰转身进了房间。
苏晏安看了眼怀安,又看了看苏悠兰紧闭的房门:呵,阿兰啊,在我眼皮子底下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秘密。
罢了,你开心就好。
“请。”
怀安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转身离去。
待怀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苏晏安的眼中,他才抬手叩了叩房门:“悠兰,我们谈谈?”
门内沉默片刻,苏晏安也十分有耐心的等她回答。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