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里,飞燕陪着雨柔做针线,状似无意地闲聊:“雨柔姐姐,你说这寺里的师父们,个个都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最严肃、说话最有分量的,是不是懂得特别多?连陈大哥那样有学问的人,都愿意虚心请教呢。”
雨柔穿针的手停顿了一下,低声道:“懂得多……未必心正。子轩……他就是太容易相信那些……看起来庄严的道理了。”她的话语里有一丝极淡的怨怼和哀伤。
“庄严的道理?”飞燕引导着,“是不是就像有的师父,总是讲要放下、要宽恕、要承担责任……听起来都对,可是做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雨柔猛地抬眼,看向飞燕,眼中情绪翻涌,有痛楚,有迷茫,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怒。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重新低下头去:“……谁知道呢。也许有些人,自己也没能放下吧。”
她的反应,让飞燕更加确信,陈子轩最后去面对的那位“修行深厚”者,其言行与理念,曾给陈子轩带来过巨大的困惑与冲击。
——
傍晚时分,众人再次汇总信息。
公孙策提出了账目上的疑点,特别是那批细绸的模糊支取、近年的问题账目,以及半年前异常的金漆琉璃膏耗用记录。“慧觉有重大贪污嫌疑,且可能利用职务之便,获取了特殊布料甚至其他物品用于不可告人之目的。陈子轩若查账,极可能触及他的根本利益。”
楚楚和展昭汇报了行踪线索:慧空中秋夜闭关(无人证实),慧觉当晚曾往后山去(行踪可疑)。玉佩方面,慧空疑似怀揣小型玉质物品,慧觉则无。
飞燕转述了雨柔对“庄严道理”与“未能放下”的复杂情绪,进一步指向那位让陈子轩感到“为难”的、理念崇高的对象。
所有的信息,似乎将嫌疑的天平,稍稍向慧空倾斜了一些。他地位更高,更符合“修行深厚”、“让人敬畏”的描述,与陈子轩关系密切,理念可能冲突,有接手住持之位的动机,且疑似持有玉佩。慧觉虽有贪污和行踪疑点,但动机更多在钱财,与赵家、玉佩、雨柔的情感关联较弱。
“难道……真是慧空大师?”展昭有些难以置信。
“尚无定论。”包拯保持谨慎,“慧空的疑点虽多,但缺乏直接证据。慧觉的贪污是实,但未必与命案直接相关。而且,我们之前推断,凶手应是对赵家旧事有深刻牵挂、对雨柔有扭曲守护之心之人。这一点,在慧空与慧觉身上,都尚未得到证实。”
他沉吟片刻:“或许,我们忽略了第三种可能——两人皆有涉入,或其中一人是另一人的掩护?又或者,寺中还隐藏着更符合所有特征的第三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像是有人极快地掠过屋檐。展昭与楚楚同时警觉起身,望向窗外,只见夜色深沉,树影婆娑,并无异状。
“有人在外面?”飞燕紧张地问。
展昭皱眉:“速度很快,听脚步声已经远了……像是在窥探。”
包拯眼神一凛:“看来,我们的调查,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不管是谁,加紧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