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安定寺的清晨依旧在钟磬声中开始，但客院中的五人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嫌疑聚焦于慧觉与慧空，调查进入更敏感也更危险的阶段。

包拯调整了策略：“慧觉那边，贪污账目是可能的突破口，也是相对容易查实的一环。公孙兄，你精于数算，设法以‘核查寺中为案件提供协助的物资损耗’为名，向慧觉调阅近三五年库房出入的大宗物品记录，特别是布料、药材、法器等物，重点看有无异常支取或亏空。态度要公事公办，给他压力，观其反应。”

“明白。”公孙策点头，“若账目真有猫腻，他必会慌乱，或许会露出马脚。”

“楚楚，展昭，”包拯继续道，“你们负责暗中核实两件事。一，打听三年前中秋夜前后，慧觉与慧空二人的具体行踪，寺中可有僧人记得他们当晚是否在寺内，或有无异常。二，暗中留意，寺中是否有僧人，尤其是慧觉与慧空，佩戴或曾经佩戴过玉佩类饰物，特别注意是否有人的玉佩看似不完整或近期有所损毁。此事需万分小心，绝不可直接询问或搜查。”

“是！”楚楚和展昭领命。

“飞燕，”包拯看向她，“你继续与雨柔相处。如今嫌疑指向两位僧人，你可尝试用更隐晦的方式，比如提及‘寺中哪位师父最是威严刚正’，或‘哪位师父可能最清楚赵家旧事’，观察她的反应，但切不可提及慧空或慧觉的名字，以免误导或刺激她。”

分派已定，众人再次展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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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带着两名衙役，来到库房院落。慧觉正在院内清点一批新到的香烛，见公孙策到来，脸上立刻堆起不太自然的笑容：“公孙公子，有何吩咐？”

“奉包大人之命，核查寺中近日因配合查案可能产生的额外物资耗用，以便后续由县衙酌情补还。”公孙策语气平淡，递上一份盖有临时官印的文书，“烦请慧觉师父提供近三年来，库房所有贵重物品、大宗耗材的出入账簿，尤其是细软布料、珍贵药材、金属器皿等项的记录。”

慧觉的笑容僵了一下，接过文书，眼神闪烁：“这……公孙公子，库房账簿繁多，且涉及寺产明细，不知要查多久？寺中近日法事繁忙，小僧只怕……”

“无妨，”公孙策打断他，“我等可在此查阅，只需一静室即可。不会耽误师父太多工夫。包大人说了，此乃例行公事，亦是为了澄清寺中与案件无关，免生流言。”他的话软中带硬，将包拯和“流言”抬了出来。

慧觉无奈，只得将公孙策引入库房旁的一间小账房，搬出几大摞账簿，额角隐隐见汗。“账簿在此，公子请便。小僧……小僧还要去监督法坛布置，先行告退。”

“师父请便。”公孙策目光扫过那堆账簿，心中已有计较。慧觉的紧张和急于脱身，越发显得可疑。他坐下来，开始快速翻阅。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三年前的一本账册上，其中记载着一批“苏杭细绸，赭石染”的入库和支取。支取记录显示，这批绸料大部分用于制作“执事礼袍”，但其中有一笔不大的数目，用途标注模糊，仅写“它用”。再往后翻，近两年的账目中，类似“它用”、“杂支”的模糊条目时有出现，且累计数目不小。更引人注意的是，大约半年前，有一笔账目记载“补壁金漆及琉璃膏耗用”，数量远超寻常维修所需。

另一边，楚楚和展昭在寺内巧妙打听。从一位在寺中服役多年的老火工那里，他们得知，三年前中秋前后，寺里确实不太平。“那年中秋，慧真师父好像身体不适，早早就歇了。慧空师伯那晚在禅房闭关，说是为次日法会静思，不许人打扰。至于慧觉师叔……”老火工压低声音，“他好像那晚不当值，有师兄看见他晚饭后往后山方向去了，很晚才回来，一身露水，问他只说去查看了后山的菜地。可是中秋夜，看什么菜地呢？”

“后山方向……”楚楚与展昭对视，那正是通往油坊和小镇的方向。

至于玉佩，展昭借着轻功，在僧人们日常活动的庭院、斋堂附近高处悄悄观察了几日，发现大多数僧人除了念珠，并无佩饰。唯有一次，他看到慧空在讲经后与弟子交谈时，从袖中取出一方旧帕擦拭额头，帕中似乎裹着一小块硬物，颜色温润，一闪即逝，看不真切。而慧觉，则从未见其佩戴任何疑似玉佩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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