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柔的眼泪又无声地滑落。

楚楚也坐在另一边，语气温和而坚定：“雨柔，你想保护一些人，我们明白。但你想过没有，你拼命想撇清关系、想要保护的那些，可能正是害了子轩的元凶？子轩那么聪明，他查到了那么多，他最后去见的人，很可能就是你害怕牵扯出来的那个人。你现在的沉默，可能是在包庇凶手，让子轩死得不明不白。”

“不！不会的！”雨柔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他不会害子轩！他……他虽然那时候出现得很可怕，可他……他后来对我很好，他给我玉佩，让我好好生活……他像是……像是在替谁照顾我……”

“替谁？替婉儿小姐吗？”飞燕敏锐地抓住她话中的漏洞，“因为你是婉儿小姐在乎的人，所以那个人爱屋及乌，来照顾你？甚至……帮你处理麻烦？雨柔姐姐，你心里其实已经把他和婉儿小姐联系起来了，对不对？那个人，是不是也和赵家有关？”

雨柔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浑身一颤，咬紧了下唇，不再说话，只是流泪。

包拯和公孙策此时走了进来。包拯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落在雨柔身上：“雨柔姑娘，本府无意逼你指认任何人。但陈子轩因调查此事失踪，生死未卜。每一份信息，都可能关乎他的下落。本府只问你几个关于陈子轩的问题，望你如实相告。”

雨柔抬起泪眼，看着包拯，轻轻点了点头。

“陈子轩在失踪前，最后一次见你时，可曾异常？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雨柔回忆着，声音哽咽：“他……他那几天心神不宁，总看着寺里的方向发呆。他说……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牵扯的人可能……可能让他很为难。他走的那天早上，说他要去寺里找一位师父‘最后谈一次’，说希望能有个了结。他让我别担心，说他留了东西给我，如果……如果他三天没回来，就让我把他留在油坊房梁上的一个油纸包，交给……交给像包大人您这样公正的官员。” 她所说的油纸包，正是之前交给飞燕楚楚的那份陈子轩手书线索。

“他有没有说，要找的是寺里哪位师父？”公孙策追问。

雨柔眼神闪烁，最终摇了摇头：“他没说具体名字……只说是一位‘修行深厚，备受尊敬’的师父。” 这个描述，在安定寺中，可以对应的人选其实极少。

“他可曾向你透露，他怀疑的依据是什么？除了山洞和王二案，还有别的吗？”

“他……他提到过玉佩，说很关键的玉佩线索可能就在寺里。还说过……赵家老爷的一封旧信，让人心寒。”雨柔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有些守护，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只会越走越黑……他说这话的时候，很难过。”

“守护？走错了路？”公孙策咀嚼着这句话，眼神锐利，“他是在评价那个蒙面人当年的行为吗？那个蒙面人，在你看来，他当年的举动，是一种‘守护’吗？守护你？还是守护别的什么？”

雨柔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害怕。但后来……后来想起，他让我离开，处理后面的事，确实……没让我直接面对最可怕的局面。可这不对……这是错的……我知道是错的……” 她痛苦地捂住脸。

包拯见已问出关键信息，陈子轩失踪前明确要去寺中与一位“修行深厚、备受尊敬”的师父做最后交谈，且其调查已涉及玉佩和赵家旧信的核心，便不再逼迫雨柔。

“雨柔姑娘，你且在此安心休息。你的安全，我们会负责。”包拯说完，示意飞燕楚楚照顾好她，便与公孙策、展昭离开了厢房。

回到正厅，公孙策面色冷峻：“陈子轩最后去见的人，身份‘修行深厚’，且与赵家旧事、玉佩线索密切相关。雨柔虽然不肯明说，但她言语间已透露出，此人可能基于对赵婉儿的情感，而对雨柔有一种扭曲的‘守护’责任。范围正在缩小。”

包拯颔首：“我们现有的线索——僧袍特征、玉佩关联、赵家背景、‘修行深厚’、可能的扭曲守护心态——已经勾勒出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但眼下，我们仍缺乏直接证据。僧袍碎片需要无声地比对，玉佩需要寻找另一半，陈子轩失踪的现场和原因更需要查明。”

他看向展昭：“展昭，你行事灵活，设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观察寺内符合‘修行深厚’描述之人的日常言行、衣着佩饰，以及是否有异常动向。但绝不可靠近其禅房或私人物品，安全第一。”

“是，包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