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宽大衣服……玉佩碎裂声……寺庙香火草药味……”公孙策缓缓重复，目光与包拯交汇。这与山洞发现的僧袍碎片、陈子轩笔记中提到的“明”字佩断裂，以及线索指向寺庙，完全吻合！

“那个人，”包拯紧盯着雨柔，“你看清他的身形、眼睛，或者任何特征了吗？他有没有说话？声音如何？”

雨柔拼命摇头：“没有……他蒙着脸，天色又暗，我吓坏了，根本没敢细看……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就说了那几句……听不出年纪，但……但感觉不是老人。”她突然激动起来，抓住飞燕的手，“可是，可是这和子轩失踪没有关系！那个人处理完就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子轩……子轩是后来才来镇上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失踪和我没关系！一定是……一定是查别的事惹了麻烦！”

她急切地否认，眼神却闪烁不定，那种急于撇清陈子轩失踪与自己及当年事件关联的态度，反而更惹人疑窦。

包拯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继续问：“陈子轩来镇上找你，照顾你，后来开始调查。他是否问起过当年王二失踪的事？或者，是否对寺庙，对某位僧人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雨柔避开了包拯的目光，低下头，声音微弱：“他……他是问过王二的事，我说我不知道，镇上人都说他是自己跑了……寺庙……他常去上香，和几位师父讨论佛法，但……但没听他说过特别关注谁……”她的话语明显缺乏底气。

“雨柔姑娘，”包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陈子轩留下的笔记清楚记载，他查到了僧袍碎片，查到了玉佩线索，查到了山洞和王二骸骨。他明确指出，怀疑寺庙中人，并准备与之对质。你如今告诉我们，他的失踪与你、与王二案无关。那么，以你对他的了解，他在这安定镇上，除了追查王二案和你所隐瞒的往事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会让他遭遇不测？”

雨柔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只是反复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他得罪了别人……求求你们，别把他和我的事扯在一起……他已经……已经可能出事了……”她泣不成声，情绪再次崩溃。

询问暂时无法继续。飞燕和楚楚将几乎虚脱的雨柔扶到隔壁厢房休息。客院正厅里，气氛凝重。

“她在撒谎，至少是部分撒谎。”公孙策断言，“她与陈子轩关系密切，陈子轩调查的方向和取得的进展，她不可能一无所知。她如此坚决地否认陈子轩失踪与王二案、与寺庙的关联，更像是在拼命掩盖什么，或者说……在保护什么。”

展昭挠头：“保护？保护谁？那个蒙面人？”

“或者，保护她记忆里某个重要的人的形象。”包拯若有所思，“她提到蒙面人时，恐惧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情绪……而且，她坚决不肯将陈子轩的失踪与旧事并提，或许是因为，一旦并提，就会引向某个她无法承受的结论。”

飞燕回想着雨柔的神情：“她好像特别害怕我们把‘僧人’和‘蒙面人’还有‘子轩的失踪’连起来想。一提到寺庙，她就躲闪。”

“因为连起来，答案可能就呼之欲出了。”公孙策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寺庙轮廓，“一个穿着僧袍或类似僧袍的人，帮助她处理了命案现场，可能遗落了玉佩碎片。三年后，一个深入调查此事的年轻人，在怀疑寺庙中人后失踪。雨柔认识这个年轻人，并且对他感情很深。她如此抗拒将这两件事并联，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心里清楚，那个蒙面人，和那个导致陈子轩失踪的‘僧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有极密切的关系。而这个人的身份，让她感到极度恐惧、愧疚，甚至……还有残余的依赖或信任，使她无法面对和揭发。”

楚楚点头：“明白了。接下来，我们的调查重心必须更集中、更深入地聚焦于安定寺内部，寻找符合这些特征，且有机会接触赵家旧事、玉佩，以及可能挪用资金（黑市赎玉）的人。”

包拯颔首：“不错。雨柔的供述，已将一条明确的线索抛给了我们。下一步，查访寺内僧众的衣着规制、惯用香料，核对玉佩信息，并暗中观察有无符合身形特征、且行踪有疑之人

但切记，在获得确凿证据前，不可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