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燕小心地追问，眼神纯净，不带丝毫审问意味。

雨柔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没有直接回答飞燕，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眼前潺潺的河水倾诉：“他说要去查清楚一些事……一些关于过去、关于婉儿姐姐怎么死的真相……他说，不想让我一辈子活在不明不白的愧疚里……他走的时候，神情很严肃，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好像要去赴一个很危险的约……”

“婉儿姐姐？”楚楚捕捉到这个名字，与飞燕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赵家那位自杀的小姐！

雨柔仿佛被这个名字惊醒，猛地住了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紧抿住了嘴唇，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低下头，用力地搓洗已经干净了的油布，指节泛白。

飞燕知道不能再逼，便用轻松的语气岔开话题，聊起了镇上其他琐事，油坊经营的辛苦，偶尔夸赞雨柔手艺好。楚楚也在一旁温言附和。气氛似乎又恢复了寻常。

过了约一盏茶功夫，雨柔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她忽然站起身，对两人说：“凌姑娘，庞姑娘，你们……稍坐片刻。”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油坊内室。

飞燕和楚楚疑惑地对视。不一会儿，雨柔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扁平的、用普通油纸包着的小物件。她将东西递给楚楚，手有些颤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和决绝：“他……他留下的。说如果……如果他到了约定时间没回来，而我又遇到了……遇到了值得相信的、能主持公道的人，就把这个交出去……我藏了很久，不知道对不对……你们……你们是包大人身边的人，我……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楚楚郑重地接过，感受到油纸包的分量很轻，却仿佛重若千钧。“雨柔姑娘，谢谢你信任我们。”

飞燕也握了握雨柔冰凉的手：“雨柔姐姐，你别怕，我们一定尽力。”

没有再多问，楚楚和飞燕带着那个油纸包，匆匆离开了油坊。她们知道，雨柔交出的，可能正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回到客院，所有人立刻围拢。油纸包被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质地坚韧的纸笺。纸上字迹清秀却有力，写着：

“若见此笺，吾恐已难归。所查线索，事关三年前旧案及近日风波，兹录于下，望后来者明辨：

一、 赵氏婉儿小姐之死，非仅情殇，根在‘三玉’之秘与父辈之诺（旧宅书房暗格或有残信为证）。

二、 王二毙命之夜（三年前中秋），油坊冲突属实。事后处理现场之‘蒙面人’，其所着为深褐色细绸僧袍，料质特殊。吾已获碎片证物，藏于它处。

三、 镇北荒山，乱石崖后有一隐蔽山洞。吾曾潜入，见内有白骨一具（疑为王二），岩壁留有血字，旁有绣‘趙’字锦袋一枚。此乃第一现场。

四、 吾循迹追查，发现关键玉佩线索。有‘明’字佩半块，流于当铺；另有‘柔’字佩一枚，现存于雨柔处。两佩玉料雕工如出一辙，似为对佩。断裂之痕犹新，疑与王二夜有关。

五、 黑市暗访，确认三年前曾有女子持古玉（似为赤炎、玄龟）换取珍药‘续命散’。两年后，有年轻蒙面人重金赎回。资金往来，或与寺产有关。

六、 诸多线索，隐隐指向寺中。然其人表面滴水不漏，悲悯示人。吾将往直面质询，以求真相。此行吉凶未卜。

七、 所有确证，吾已另藏于安全之处。若需取用，可按以下提示寻之：山洞之秘，在北壁第三。

八、 雨柔无辜，万望护其周全。陈子轩留笔。”

“陈子轩……”公孙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这就是雨柔姑娘等待的人。他果然在调查，而且查得如此之深！‘三玉’、‘僧袍’、‘山洞’、‘王二’、‘玉佩’……甚至怀疑寺庙资金问题！他最后说要去‘直面质询’……”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飞燕声音发紧，指着最后一行，“‘山洞之秘，在北壁第三’……他不仅发现了山洞，还在里面藏了确凿证据！”

包拯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立刻找到这个山洞！陈子轩用失踪为我们指明了方向，那里藏着连接过去（王二案）与现在（慧真案及可能更多）的关键证据！也是揭开‘僧袍’‘玉佩’之谜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