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说自己在菜园,但没人看见。”展昭接口,“而且菜园的锄头、水桶都干干净净,不像劳作过的样子。我们问他取水的事,他支支吾吾,说是记错了,水是拿去浇花了。”
“浇花?”飞燕冷哼,“三大桶水浇花?骗谁呢!”
包拯沉吟片刻:“慧觉确有嫌疑,但目前证据不足。冰柱、水晶、硝石,这些他都能接触到吗?”
“硝石寺中就有。”楚楚道,“我问了管库房的僧人,寺中确实存有硝石,用来制作清明时节的祭灯。不过他说硝石数量从未少过。”
“从未少过?”公孙策敏锐地抓住这个词,“那就是说,库房记录完好,但实际有没有少,无人知晓?”
楚楚点头:“库房每月盘点一次,上次盘点是半月前。若是这半月内有人取用少量硝石,确实可能不被察觉。”
线索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散乱。
公孙策忽然道:“那封信的墨迹,我昨日就觉得奇怪。今日再看,终于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他指着信纸:“你们看,‘三十年前雷雨夜,两女婴’这九个字,墨色深浅一致,笔迹连贯,看似一气呵成。但若是仔细看……”
他取来一杯清水,用毛笔蘸了极淡的水,轻轻涂抹在“两女婴”三个字上。
奇迹发生了。
那三个字的墨迹,竟然在水痕中微微晕开,而前六个字却毫无变化!
“这……”飞燕睁大眼睛。
“墨分新旧。”公孙策沉声道,“前六个字是早就写好的,墨已干透。后三个字是新添的,墨迹尚未完全固化,遇水即晕。所以这封信——至少最后三个字——是后来添上去的!”
包拯脸色一沉:“也就是说,有人在大师死后,修改了这封信?”
“不止修改。”公孙策道,“是添加。大师原本只写到‘三十年前雷雨夜’,后面的话是凶手加上去的,目的是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三十年前的秘密。”
“为什么?”展昭不解。
“为了掩盖真正的动机。”公孙策缓缓道,“凶手杀害慧真大师,或许与三十年前的秘密有关,但更直接的动机,可能是大师发现了凶手的其他秘密——比如,他正在做的某件见不得人的事。”
楚楚轻声道:“比如……那个墙洞的用途?”
“或者,那三大桶水的真正去向。”飞燕接口,“慧觉肯定在隐瞒什么!”
包拯点头:“现在我们看似线索很多,实则都围绕三十年前。但真正的突破口,可能在慧觉本身——他为什么要撒谎?他在隐藏什么?”
展昭挠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包拯沉思片刻:“等。”
“等?”
“等慧觉自己露出破绽。”包拯看向窗外,“他既然撒谎,就说明心里有鬼。我们查得越紧,他越可能采取行动。若是我们放缓,他可能会放松警惕。”
公孙策接口:“或者,他可能会去处理那些我们还没发现的证据。”
这话让客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飞燕下意识往公孙策身边靠了靠:“那我们岂不是要盯紧他?”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包拯沉声道,“从今晚起,大家不要单独行动。展昭,你和楚楚轮流守夜。公孙兄,你和飞燕尽量待在一起。”
众人点头。
雨又渐渐下大了,敲打着屋檐,仿佛无数细密的鼓点。
远处,安定寺的钟楼在雨幕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口古老的钟,沉默地悬挂在黑暗中。
就像这个案子,看似线索众多,却始终差一个关键的声音——一个能敲响真相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可能就藏在慧觉的秘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