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次日清晨，雨终于停了。天空仍是铅灰色，但云层间已透出些许微光。

客院里，五人早早聚齐。包拯将昨夜整理的线索一一列出：

“目前我们掌握以下几点：一，禅房密室可能是用冰柱机关制造；二，慧真大师有可能是自杀；三，凶手熟悉寺庙布局且能自由出入；四，此案与三十年前的秘密有关。”

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策：“公孙兄，今日我们分头行动。你和飞燕去查冰柱和水晶的来源。寺中用水皆有记录，若是大量取水制冰，必有痕迹。楚楚和展昭继续调查僧人们的动向，特别是案发前后有无异常。我去拜访几位寺中老僧，探听三十年前的旧事。”

“好。”众人应声。

公孙策与飞燕先去了寺中厨房。管厨房的慧净师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僧人，见他们来问用水之事，笑呵呵道：“寺中用水都是后山清泉，每日有专人挑送。制冰？这个时节谁会制冰？”

“那这几日可有人大量取水？”飞燕问。

慧净想了想：“倒是慧觉师兄前日要了三大桶水，说是要冲洗经阁地板。不过……”他压低声音，“我后来去经阁送斋饭，看见地板干干净净，不像冲洗过的样子。”

公孙策与飞燕对视一眼。

“慧觉师父现在何处？”公孙策问。

“这个时辰，应该在菜园吧。”慧净道，“他说这几日要打理菜园，准备春种。”

二人告辞出来，飞燕低声道：“这个慧觉果然可疑。前日大量取水，谎称冲洗地板，实际可能是用来制冰！”

公孙策却道：“先别下定论。就算他取了水，也不能证明就是用来制冰。况且，冰柱需要模具，寺中可有竹筒？”

“竹筒……”飞燕眼睛一亮，“后山那片竹林！展昭就是在那里发现冰柱残骸的！”

他们当即往后山竹林走去。雨后竹林湿滑，地上满是落叶。展昭昨日发现冰柱的地方，泥地上还留着几个浅坑。

公孙策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坑边缘整齐，像是有什么圆柱状物体曾插在这里。他伸手探了探坑底，指尖触到一点坚硬的碎片。

挖出来一看，又是一小片透明水晶。

“果然。”他喃喃道，“凶手在这里试验过冰柱的制法和效果。”

飞燕四处张望，忽然指着一处：“你看那里！”

竹林边缘，几株粗壮的毛竹被砍断，断面新鲜。竹节被完整地截取下来，内壁光滑，正是制冰柱的绝佳模具。

“凶手就地取材。”公孙策站起身，环视竹林，“在这里砍竹、制冰、试验，然后趁夜将冰柱带入寺中布置机关。”

“可是冰柱那么长，怎么带进去不被发现？”飞燕问。

公孙策没回答，而是看向竹林深处。那里，一条隐蔽的小径蜿蜒通向寺院后墙。

两人顺着小径走去，果然在一处围墙下发现了一个被杂草遮掩的破洞——不大，但足以让一个人弯腰通过。墙洞另一侧，正是慧真大师禅房后的那片空地。

“密道！”飞燕惊呼，“凶手是从这里进出寺庙的！”

公孙策却皱眉：“墙洞虽隐蔽，但若是常有人出入，必有痕迹。可你看这洞口杂草丛生，不像近期有人通过。”

他俯身细看，忽然在洞口边缘发现一点深褐色的纤维——与展昭找到的布料碎片颜色一致。

“凶手确实来过这里，”公孙策小心地将纤维取下，“但可能只来过一两次。”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公孙策分析，“凶手若是寺中人，本就可以自由出入，何必钻墙洞？这墙洞更像是……应急通道，或者是为某个不能从正门进入的人准备的。”

飞燕听得糊涂：“不能从正门进入的人？谁？”

公孙策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一定与寺庙有某种关联，又不能光明正大现身。”

两人带着线索返回客院。另一边，楚楚和展昭也回来了，面色凝重。

“包大哥，”楚楚道，“我们问了一圈，案发当日上午，慧无确实在藏经阁整理经书，有三位僧人可以作证。慧空在讲经堂，几乎所有僧人都看见了。只有慧觉……”

“慧觉怎么了？”包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