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看向包拯。
包拯沉吟片刻,道:“展昭,你带两个身手最好的,扮成乞丐混进棚户区。不要抓人,只盯住那两个人,看他们去了哪儿,见了谁,最后回哪儿。如果……如果他们回河神庙,就跟到庙外,不要进去。”
展昭点头:“明白。”
“赵虎。”包拯又道,“加派人手,把河神庙围起来。但要外松内紧,别让里面的人察觉。”
赵虎领命而去。
展昭也去准备了。堂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飞燕坐回椅子上,闷闷道:“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等着。”公孙策闭着眼,“等展昭的消息,等陆青的下一步。”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如果陆青真在河神庙,如果他手里真有矿砂,如果他真想像周显荣那样最后一搏……”他顿了顿,“那接下来,就是决战了。”
飞燕握紧了拳头。
公孙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那就战。”
夜深了。
棚户区里灯火零星,巷道弯曲如迷宫。展昭一身破烂衣服,脸上抹了灰,蹲在墙角阴影里,眼睛盯着不远处那间低矮的土屋。
屋里亮着微弱的油灯光。两个人影在窗纸上晃动,低声说着什么。展昭听不清,但他认得那两人的身形——就是下午从河神庙划船出来的那两个。
他们在屋里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然后吹了灯,推门出来,左右看看,匆匆往巷子深处走。
展昭悄无声息地跟上。
那两人在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破败的祠堂外。其中一人上前,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里面探出半个脑袋,低声问:“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外面的人急声道,“风声很紧,茶馆里都在传,说官府找到了永丰仓的暗账,正在核对名字。还说……还说牵扯到‘济仁堂’的东家。”
里面的人沉默片刻:“东家知道了。你们先回来。”
门开了,两人闪身进去。
展昭躲在暗处,等门关上,才慢慢退出来。他绕到祠堂侧面,找了个高处,看见祠堂后院连着一条隐蔽的水道,水道尽头,隐约能看见河神庙的黑影。
果然是一路的。
展昭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府衙后堂,烛火跳了一下。
展昭把看到的情况说完,屋里一片安静。
“他们在祠堂碰头,祠堂连着河神庙。”公孙策总结,“所以陆青的人确实在河神庙一带活动。”
“但不确定陆青本人在不在。”包拯道。
飞燕急道:“管他在不在!先把那祠堂端了!抓几个人问问!”
“不行。”包拯和公孙策同时开口。
飞燕气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公孙策看她一眼:“你想打草惊蛇,把陆青吓跑,然后我们满天下追他?”
“我……”
“飞燕。”包拯语气缓和了些,“我们现在占优势。我们知道陆青可能在河神庙,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哪儿了。他在明我们在暗,这是最好的局面。”
“那下一步呢?”
包拯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指尖在地图上河神庙的位置画了个圈:“等明天。如果陆青真的慌了,他一定会再有动作。要么转移,要么……准备动手。”
“动手?”展昭皱眉。
“对。”公孙策抬眼,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如果他觉得跑不掉,一定会在他被抓之前,干点什么。”
包拯沉默良久,终于道:“那就等。等明天。”
这一夜,没人睡得着。
飞燕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杨朔最后的样子,还有胡疤脸死前可能的样子。展昭在院子里练剑,剑风扫得落叶乱飞。公孙策在灯下翻看所有关于赤焰矿砂和“凤凰血”的记载,试图找出陆青可能用它做什么。包拯站在窗前,望着杭州城的万家灯火,心里在算——算陆青的退路,算耶律云澜的盘算,算这场棋最后几步该怎么走。
天快亮时,赵虎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河神庙后的小河里,深夜时分悄悄划出来三条船。船上盖着油布,吃水很深,像是载着很重的东西。船往西去了,进了西湖,消失在夜色里。
“运东西?”展昭问。
“或者是……运人。”公孙策缓缓道。
包拯站起身:“不能再等了。”
“你要动手?”飞燕也站起来。
包拯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陆青在转移,或者准备最后一搏。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得在他完成之前,截住他。”
“怎么截?”展昭握紧剑。
包拯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展昭,你带人沿西湖西岸搜寻那三条船的踪迹。飞燕,你让‘灰耳’动用所有江湖关系,查陆青在杭州城外可能的落脚点。公孙策……”
公孙策看着他。
“你和我去河神庙。”包拯一字一句,“我们去会会这位,藏了这么久的‘陆先生’。”
晨光刺破云层,照进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