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儿?”飞燕扬声问,声音在林中回荡。
没有回应。
她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公孙策粗重的呼吸,什么也听不见。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我们得离开这片区域。”她压低声音,换了个方向,“往高处走,试试能不能看清地形。”
两人改变路线,开始往地势稍高的地方爬。落叶越来越厚,有时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公孙策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飞燕身上,却咬紧牙关不发出呻吟,只是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
爬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是间木屋。
木屋比之前看到的猎人小屋更加残破,墙是歪斜的,茅草屋顶塌了大半,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子,像一双瞎了的眼睛。但在此刻,这已经是迷雾中唯一的栖身之所。
飞燕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架着公孙策躲到一棵树后,仔细观察。
木屋周围没有脚印,门虚掩着,门槛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屋后的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草叶枯黄,在雾气中无风自动。
“看起来废弃很久了。”她低声说,“但还是要小心。”
她让公孙策靠树坐着,自己握紧短刃,轻手轻脚地靠近木屋。在门前三步处停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掷向木门。
“咚”的一声闷响,门被砸开一条缝。灰尘簌簌落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飞燕又等了几息,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刀尖挑开门扉。屋内昏暗,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光,能看到空荡荡的泥地,墙角堆着些霉烂的稻草和几件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农具。屋顶的破洞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没有埋伏。
她松了口气,回头朝公孙策招手:“安全,进来。”
扶公孙策进屋后,飞燕迅速检查了一遍。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尽,确实没有藏人的地方。她将公孙策安置在相对干燥的墙角,又从门外搬了几块石头顶住破门——虽然没什么用,但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做完这些,飞燕才腾出手来,仔细查看公孙策的伤势。她俯身探向他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靠墙阖上了眼,呼吸浅而急促,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竟是昏过去了。
她心下一紧,伸手去探他颈侧脉搏。指尖传来的跳动快而微弱,肩头包扎处渗出的血迹已隐隐泛黑。毒性,到底比预想中窜得快。
就在这时,屋顶破洞处,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飞燕警觉抬头。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稀疏却清晰的敲击声,由慢渐快,打在残存的茅草和朽木上。
下雨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试探般落下。不过片刻,雨声便连成了片,淅淅沥沥,转眼化作绵密不绝的簌簌声响,从破洞、门缝、每一处缝隙钻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土腥与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