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果然是张尧佐的船！

飞燕死死咬住嘴唇，看着那些孩子像货物一样被驱赶着走向跳板。那个曾与她有过短暂目光交流的男孩也在其中，他脚步踉跄，却不时抬头望向浓雾弥漫的江面，眼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已经靠近泊位、正准备搭上跳板的货船，船身突然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了水下的什么障碍物！紧接着，船体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倾斜，并且以一种缓慢但明显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怎么回事？！”

“船底漏水了！”

“快！堵漏！检查船底！”船上水手惊慌的呼喊声传来。

泊位边顿时一阵骚乱。周显荣脸色一沉，厉声道：“水下有人！给我搜！”

几名黑衣高手和部分守卫立刻扑向江边，有的跳上小船，有的则直接试图潜入水中查看。

机会！

飞燕知道，这是展昭制造的破坏生效了，也是她行动的时刻！她迅速点燃了手中用破布、枯枝和从废弃桶里刮下的粘稠物制成的简易火把，用尽全力，朝着泊位附近那堆废弃木料和帆布，以及更靠近跳板位置的一小滩从破损油桶里流出的黑色油渍，猛地投掷过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油渍边缘！

“轰！”一声不算猛烈但足够清晰的爆燃声响起！黑色的油渍瞬间被引燃，火苗窜起，迅速舔舐上旁边的干燥朽木和破烂帆布！浓烟滚滚升起，虽然雨水和潮湿环境限制了火势的绝对规模，但那突兀的火焰和黑烟，在雾气弥漫的码头，依然如同灯塔般醒目！

“那边也有火！”

“有人放火！抓纵火者！”

混乱进一步升级！原本集中于船只漏水和孩童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头分散。一部分守卫扑向起火点，一部分人更加紧张地围住孩童和周显荣。

周显荣站在雨中，靛蓝道袍被江风卷动，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嘲讽笑容。他目光如电，扫过起火点方向，又扫过混乱的水面，最后落在那些惊恐的孩童身上。

“雕虫小技。”他低声自语，随即提高了声音，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嘈杂：“王显忠，带你的人，立刻将‘货’装上旁边那艘备用小船！快！黑衣卫，守住四方，任何靠近者，格杀勿论！”

他竟还有备用方案！

飞燕躲在货堆后，看着周显荣从容指挥，心不断下沉。这时，她看到之前下水搜查的一名黑衣高手浮出水面，朝着周显荣快速游去，似乎在水下有所发现。

而另一边，码头上突然响起了不同寻常的、更加急促密集的铜锣声和呼喝声，声音来自码头入口和上游方向，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强行闯入！

是援兵吗？还是江宁府衙的其他部队？

飞燕无法判断，但情势已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周显荣要转移孩童上备用船！一旦船离岸，进入茫茫江雾，再想追踪就难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目光急扫，她看到了不远处地上，有一把不知道哪个力夫慌乱中遗落的、用于撬箱子的铁撬棍！

几乎没有犹豫，飞燕抓起那根沉重的撬棍，从藏身处冲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艘正在被匆忙启用、准备搭跳板的备用小船船身，狠狠砸去！

“砰！”一声闷响，在嘈杂中并不突出，但船身木板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

“在那里！”立刻有守卫发现了她，数人持刀扑来！

飞燕转身就跑，朝着码头更深处、堆满货物的区域冲去，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周旋。她能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和刀刃破风声，心脏狂跳，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而熟悉的厉喝，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骤然响彻码头——

“开封府尹包拯在此！周显荣，你已无处可逃！”

紧接着，是弓弦震动、弩箭破空的锐响，以及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从码头入口和上游水域同时爆发！

援兵，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