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嘚嘚,激起烟尘。二十余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庐州城,朝着江宁方向疾驰而去。秋日的官道两旁,草木凋零,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骑士们眼中沸腾的斗志与焦灼。
马背上,公孙策展开密函。徐太医的字迹略显颤抖,显然写时心情激动:
“……经多方秘密查访,已基本确认:十二年前宫中调取‘凤凰血’矿石,乃是以‘炼制延年丹’为名,经手内侍正是张贵妃带入宫中之钱福。所取矿石数目远超寻常炼丹所需。同年,司药苏静姝因‘幻蝶引’失窃被逐,钱福不久后‘暴病’。然有当年在丹房服役之老宦官隐约提及,钱福死前数日,曾与宫外某位‘大人物’府上来人秘密接触,神色惶惶。另,查当年太医院记录,苏静姝被逐前三月,曾数次为张贵妃请脉,并受赏‘天水碧’宫缎一匹。此缎与公孙公子所示布料图样,规制纹路极为相似……”
线索的拼图,越来越完整,也越来越骇人。张尧佐通过其妹张贵妃,从宫中获取大量“凤凰血”;其内侍钱福勾结或胁迫精通药理的苏静姝,研制或盗取“幻蝶引”药方;苏静姝被逐后,可能受控于张尧佐,成为其江南制毒、绘图网络的关键技术人物;而“天水碧”宫缎,则成了连接宫廷赏赐、张府、乃至黄世仁佛堂遗落布片的物证!
张尧佐,这位当朝宠妃的伯父、权倾一时的三司使,赫然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与核心保护伞!周显荣,不过是他摆在台前、经营江南盐利与执行残忍计划的“白手套”!
“必须拿下周显荣,取得他的口供和实证,才能撬动张尧佐!”公孙策合上密函,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这不仅是为民除害,更是直指朝廷毒瘤的一场硬仗!
队伍昼夜兼程,只在必要之时换马歇息片刻。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在与时间赛跑,在与罪恶赛跑。
临近江宁地界时,天色已近午时,秋雨欲来,乌云低垂。包拯命令队伍在城外一处僻静山林中暂歇,同时派出两名机警的衙役,先行潜入江宁城,设法与徐承宗取得联系,确认码头布防情况,并尽可能探查三号仓最新动向。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雨水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山林,也增添了寒意。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衙役浑身湿透地返回,带来消息:
“大人!徐将军已接到信,秘密调集了两哨水军精锐,控制了码头上下游三处关键水道,并对三号仓形成外围监控。徐将军说,一个时辰前,三号仓后方曾有小范围起火,很快被扑灭,但引起了短暂混乱。之后,疑似周显荣本人已进入三号仓,码头戒备明显加强。未发现庞小姐和展护卫确切踪迹,但徐将军的人在码头西侧乱石滩附近,发现了疑似有人长时间潜伏的痕迹。”
起火?混乱?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这很像是展昭的手笔!他在制造机会,也在发出信号!
“徐将军问,何时动手?”衙役问。
包拯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估算着时间:“申时初刻,是周显荣计划‘兑货’的时间。我们申时之前,必须抵达码头,与徐将军的人汇合,完成合围。传令下去,立刻出发,目标——江宁码头三号仓!”
雨水打湿了战袍,却浇不灭心中的火焰。二十余骑再次上马,如同沉默的雷霆,冲破雨幕,向着最终的目标,向着迷雾笼罩的江边,疾驰而去。
决战时刻,即将来临。而此刻的江宁码头,浓雾未散,杀机已至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