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绘图!
周显荣丧尽天良的“杰作”,此刻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那些线条并非随意涂画,仔细观察,似乎能拼接成山川水道的走向——正是用孩童身体承载的、鲜活的、无法被轻易夺走或销毁的私盐秘道图!
展昭强压怒火,继续观察。仓内另一侧,几个箱子已经打包好,似乎正在做最后的清点。一个账房模样的人,正在油灯下核对一本册子,不时与一个头目低声交谈。
“……王通判那边传话,申时初刻,船到。”
“都醒着的?那几个小的药效快过了。”
“再喂一次‘安神汤’,剂量减半,别真睡死了耽误事。”
“周爷呢?”
“稍后就到,亲自押船。”
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展昭耳中。申时初刻!距离现在不过两个多时辰!周显荣果然要亲自到场!而那“安神汤”,想必就是让孩子们昏沉顺从的药物。
展昭轻轻滑下盐包堆,将所见所闻迅速告知飞燕。飞燕听得浑身发冷,又怒不可遏。
“必须阻止他们!申时……我们的人能赶到吗?”飞燕急道。
展昭面色凝重:“按沈掌柜接到消息、再转包大人的时间推算,即便包大人他们立刻行动,从庐州调集人手赶来,最快也要入夜。申时……恐怕赶不及。”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被运走,成为永远无法解脱的“活地图”?
“不能硬拼,”展昭迅速分析,“我们两人之力,对付仓内看守或许有机会,但一旦惊动外面巡逻队和即将到来的周显荣及其手下,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会陷进去。必须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同时设法给可能正在赶来的包大人他们指明位置和紧急情况。”
“如何制造混乱?”飞燕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堆积的盐包和旁边一些散落的、不知是油脂还是别的什么液体桶上。
展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寒光一闪。“火。”
火,是打破黑暗与寂静最有效的方式,也是传递紧急信号最古老的方法。在这雾气弥漫的码头,一处突然燃起的火光和浓烟,足以引起相当大的骚动,也能为远道而来的援兵指明最精确的方位。
但放火风险极大,火势一旦失控,可能危及仓内的孩童,也必然引来敌人最疯狂的围剿。
“需要精准控制,点火的位置必须远离孩童,又能迅速引起注意,且我们得有脱身的路径。”展昭的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三号仓周围的地形和堆放的杂物。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距离三号仓侧后方约十丈处,有一个堆放废弃木料和破烂帆布的露天堆场,旁边还有几个疑似装过桐油的空桶。
那里靠近码头边缘,下方便是江水,且与三号仓之间有一段相对空旷的通道,火势不易直接蔓延到仓房。更重要的是,从那里点燃火头后,他们可以沿着预定的一条退路,快速撤往另一片更复杂的废弃船坞区。
“你留在这里,绝对隐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展昭对飞燕郑重道,“我去点火。火起之后,敌人注意力必然被吸引,如果仓内看守外出查看,或许……你有机会从这扇窗做点什么,但前提是绝对确保自身安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拖延和示警,不是现在救人,明白吗?”
飞燕知道轻重,用力点头:“我明白。你千万小心!”
展昭不再多言,将身上可能引火的东西检查一遍,又抓了一把干燥的碎木屑和枯草塞进怀里,身影一闪,便没入了浓雾之中,朝着那个废弃木料堆潜去。
飞燕紧紧靠着冰冷的盐包,心跳如擂鼓。她抬头望向那扇高窗,里面孩童细微的哭泣声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她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狼牙佩和母亲金锁的图样。
杨大哥,母亲,还有那些素未谋面却承受着无尽苦难的孩子……保佑我们,保佑展昭,保佑包大哥他们快些到来吧!
浓雾依旧,杀机已凝。三号仓内,罪恶的交易即将启程;仓外暗处,一点微弱的火星,正在悄然引燃
时间,分秒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