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被逐后，去了何处？徐老可曾听闻？”

“有人曾在江宁一带见过貌似她的人，但不确定。她也算是……无妄之灾吧。”徐太医叹息，“公孙公子，你打听这些陈年旧事，可是与近日江南风波有关？姜老信中虽未明言，但老朽嗅得出危险。听老朽一言，若真牵扯到‘幻蝶引’和当年旧案，背后水深不可测，务必慎之又慎。”

“多谢徐老提点。”公孙策郑重行礼，“不知徐老可能设法，查到当年‘凤凰血’矿石调取的详细记录？哪怕只是大概的时间、数量、经手部门？”

徐太医沉吟良久，方道：“宫内物料支取，尤其这类特殊矿藏，记录应在内府局和户部档房都有留存。但时隔多年，又涉及宫廷秘事，恐怕不易。老朽可试着一问当年仍在户部任职的旧友，但……未必能有结果，即便有，也需时日。”

“有劳徐老，感激不尽。”公孙策知道这已是极限。

离开徐太医处，京城秋日的天空高远却沉闷。公孙策走在熙攘的街市上，看着往来车马行人，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苏静姝的案子，果然与张尧佐有脱不开的干系。那“幻蝶引”邪药，是否就是如今江南“蝴蝶”案中惑心毒物的源头？张尧佐利用或构陷苏静姝，取得药方，然后通过周显荣等人在江南试验、完善，并用于控制被拐孩童，绘制活体地图？

逻辑似乎越来越清晰，但证据链的关键环节依然缺失。苏静姝本人下落不明，是死是活？是自愿同流合污，还是被迫隐匿？张尧佐与周显荣的具体勾结方式，除了黄世仁名册，还需更直接的证据。而那些被作为“钥匙”的孩童，尤其是张尧佐之子张延嗣，如今又在何处？

他回到笔墨铺子后院，正准备将今日所得整理密报庐州，铺子掌柜——那位姓赵的老卒，却神色凝重地敲门进来，低声道：“公孙先生，刚接到庐州包大人那边传来的加急密信，还有……江宁沈掌柜通过特殊渠道辗转送来的一份东西，指明要交给您或包大人亲启。”

公孙策心头一跳，先接过包拯的信。信中，包拯提及已从徐承宗处得到更多关于伏击杀手与军方被渗透的线索，并告诉他，庐州方面根据多方信息汇总，判断周显荣很可能近期在江宁码头有重大动作，可能与一批“特殊货物”转运有关，命他若在京调查受阻，可酌情南返，准备参与收网。信末，包拯特地叮嘱，若接到飞燕处任何消息，务必谨慎研判，确保其安全。

放下包拯的信，公孙策又拿起那个沈掌柜送来的小小油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封短信和几片边缘烧焦的纸。短信是沈掌柜亲笔，字迹仓促：“庞小姐与展护卫曾藏身织锦巷，后遇险转移，留此物于旧居。老朽寻得，觉有异，不敢擅处，特呈上。庞小姐二人现今下落，尚未可知，但应已离江宁城。万望珍重。”

那几片烧焦的纸，拼凑起来，正是飞燕在栖霞别院石室中发现的那张绘有路线图、写着“霜降前，兑货”的残片！只是沈掌柜送来的这部分，恰好包含了更清晰的码头标记和一个隐约的日期——就在五日后！

“霜降前，兑货……五日后，江宁码头……”公孙策盯着那片焦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周显荣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飞燕和展昭，他们冒险留下的这份线索，此刻正灼烧着他的掌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必须立刻将京城所得线索整理送出，然后——尽快赶回江宁！

就在他疾书密信之时，笔墨铺子外街对角的一间茶楼二层，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铺子紧闭的后门。

“鱼儿，终于要动了。”灰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