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展昭声音低沉,“时间很紧。”
这意味着,周显荣的大动作近在眼前。而他们,两个被迫逃亡、与外界联络几乎中断的人,该如何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送出去?又该如何在对方可能已经察觉的情况下,继续追查?
“我们不能只逃。”飞燕忽然停下脚步,靠着树干,眼神却亮得惊人,“展昭,我们得去码头。至少,得在附近盯着。就算送不出消息,我们也要亲眼看到,他们到底要‘兑’什么‘货’,和谁‘兑’!”
展昭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倔强光芒,知道劝阻无用,且他内心也抱有同样的想法。被动躲避永远无法接近真相,更无法阻止可能发生的罪恶。
“好。”他点头,环顾四周山林,“但我们不能就这样去。需要更安全的藏身点,需要摸清码头‘三号仓’周边的详细情况,还需要设法与沈掌柜或包大人他们取得联系——哪怕只是单向传递一点信息。”
两人简单商议,决定先向西,远离江宁城方向,找一个更隐蔽的村落或荒废庙宇暂时落脚,处理掉可能遗留的追踪痕迹(尤其是飞燕手背上那点已干涸的暗绿粉末被小心刮下,用油纸包好,与石室所得之物放在一起),再图下一步。
——
然而,他们低估了对手的敏锐与行动的迅捷。
就在他们离开栖霞别院范围约一个时辰后,几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便悄然出现在了别院周围。他们搜查得极其仔细,不仅查看了正屋厢房,很快也找到了后山那处岩隙。为首之人是个精悍的汉子,面颊有一道旧疤。他钻入石室,查看灰烬、足印,捡起那被展昭遗漏在角落的一点干粮碎渣闻了闻,又盯着空荡荡的香囊原先所在的位置,眼神阴鸷。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疤脸汉子起身,声音沙哑,“不是‘燕子’,脚步更重,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或一大一小。‘燕子’留下的东西被拿走了。”
“追?”手下问。
疤脸汉子走出石室,望向莽莽山林,冷笑一声:“林子这么大,怎么追?况且,周爷要的是‘货’平安‘兑’出去,不是跟这些苍蝇纠缠。”他顿了顿,“不过,‘燕子’既然在这里留过痕迹,说明她很可能还在江宁附近,甚至……也想看看‘兑货’。传信给码头那边,加强‘三号仓’附近的暗哨,尤其是制高点和水路。再通知周爷,‘燕子’的窝被外人掏了,让他心里有数。”
“那这两个掏了窝的……”
“若是寻常好奇的江湖客或逃难百姓,算他们命大。”疤脸汉子眼中寒光一闪,“若是……开封府那边伸过来的触须,等‘兑货’之时,自有他们好看的。”
他不再多言,带着手下迅速撤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林深处,对此一无所知的展昭和飞燕,还在艰难跋涉。他们找到了一处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山洞,暂时安身。展昭出去查探周边并寻找水源食物,飞燕留在洞内,就着洞口微弱的光,再次展开那幅炭笔路线图,手指划过“三号仓”那个标记,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风暴。
她不知道,自己和展昭的踪迹已然暴露在对方视野的边缘;她也不知道,一场针对“兑货”的更大围捕,正在庐州和江宁两地悄然布局;她更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公孙策,也即将接到关于“霜降前,兑货”的致命讯息。
三条线,在无形的命运拨弄下,正以不同的速度,朝着同一个血色漩涡——江宁码头三号仓,不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