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公孙策,眼中燃烧着决断的火焰:“但此密报,已为我们指明了最可能突破的方向——京城,宫廷,张尧佐府!江南那边,飞燕与展昭若能找到苏静姝本人,自是最好。但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必须双管齐下,在庐州、江南继续施压、寻找线索的同时,集中最精锐可靠之力,秘密深入京城,围绕苏静姝旧案、‘凤凰血’调用记录、以及张尧佐府近年异常动向,进行暗查!”
公孙策心头一震:“深入京城?张尧佐权势熏天,耳目遍布,在其眼皮底下暗查,风险极大!”
“险中求胜。”包拯语气斩钉截铁,“此案非同小可,已非寻常刑狱,恐关乎社稷根本。若无直捣黄龙之勇气,难破此局。我会亲笔修书数封,交予绝对可信之人,分别送往京城几位清廉刚正、且与张尧佐素无私交的御史台、大理寺官员手中,透露部分关键线索,恳请他们暗中留意,相机而动。同时,也需动用我们在京城的暗线,重点查访苏静姝被逐案的旧档,以及当年经手‘凤凰血’调取的内侍下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公孙策苍白却坚毅的脸上:“公孙策,京城暗查之事,牵涉甚广,需心思极度缜密、且熟知案情全貌之人统筹。我身负地方之责,不便轻易离庐,江南之事亦需坐镇……你伤势未愈,本不应劳顿,但……”
“我去。”公孙策未等包拯说完,已然挺直脊背,清晰吐出两个字。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我熟悉案情细节,亦曾居京城,对官场人事略有了解。且此去暗查,非以官职身份,或可便宜行事。包拯,让我去。”
包拯深深看着他,良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好!但你必须应我三件事。”
“请讲。”
“第一,此行一切以隐匿安全为要,非万不得已,绝不暴露身份,更不可与张尧佐及其党羽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第二,联络之人,皆需反复核实,宁缺毋滥。所有信息传递,必须使用我们约定的最高等级密语和渠道。”
“第三,”包拯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务必保全自身!你之才智,于国于民,于……此案真相,皆至关重要。若有危险,即刻撤回,不可逞强!”
公孙策迎着他的目光,郑重颔首:“公孙策,铭记于心。”
计议已定,两人即刻着手准备。包拯伏案疾书,字字斟酌。公孙策则返回小院,开始整理需携带的紧要文书副本、证物拓图,以及可能用到的京城旧关系名录。他的动作快而稳,但心中那根始终为江南某人牵动的弦,却绷得更紧。
飞燕……若苏静姝真是“姑姑”,那她此刻追寻的目标,或许正是一个极其危险、知晓太多秘密的关键人物。她的处境,恐怕比想象的更凶险。
而自己即将前往的京城,龙潭虎穴,杀机暗藏,又何尝不是步步惊心?
他将那枚素缎香囊再次贴身藏好,仿佛从中能汲取到一丝遥远的慰藉与勇气。
窗外,庐州的天空高远澄澈,而他知道,风暴的中心,正在那繁华似锦、却暗流汹涌的京城,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