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杨朔临终前紧握狼牙佩的苍白手指,母亲提起“姑姑”时眼底深藏的哀伤与愧疚,江宁城中那场针对包拯的狠辣伏击,荒宅墙上密密麻麻的蝴蝶刻痕……所有画面交织缠绕,最终定格在那神秘老婆婆浑浊却似乎暗藏深意的眼睛,和她留下的那点暗绿粉末上。
“展昭,”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荒宅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说,那老婆婆……会不会就是苏姑姑?”
展昭正凝神听着窗外风声鹤唳,闻言转头:“左手不便,时机巧合,又留下可能与毒物相关的粉末……确有可能是她。但她为何要用这种方式现身?示警?求助?还是……试探?”
“我不知道。”飞燕茫然摇头,“但如果真是她,她一定知道很多事,关于我母亲,关于‘蝴蝶’,甚至……可能知道我杨大哥的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必须找到她。只有找到她,很多谜团才可能解开。”
“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展昭冷静地指出现实,“对方势力庞大,耳目众多。我们离开织锦巷不久,眼线便至,说明他们对江宁城的掌控远超我们想象。要在这等情势下寻找一个刻意隐藏多年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暴露。”
飞燕沉默了片刻,眼中却燃起更执拗的光:“我知道很难,很危险。但我不能放弃。展昭,如果你觉得……”她想说“如果你觉得拖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说这些毫无意义,展昭既已留下,便绝不会中途弃她而去。
展昭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混合着脆弱与倔强的光芒,心中轻轻一叹。他想起包拯和公孙策临行前的嘱托,想起这一路同行所见这世家千金不为人知的坚韧。
他缓缓道:“飞燕姐姐,我答应过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护你周全,也答应过你,你查什么,我帮你。但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不能莽撞。此地暂时安全,我们先在此休整一两日,处理掉隐患,同时想想,该如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寻找苏姑姑的线索。或许……可以从她当年在江宁的行医脉络,或者她可能接触过的、与庞夫人或杨将军旧事相关的人入手,但必须极其谨慎。”
飞燕听他说“我们”,心中一定,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
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荒宅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远处山林传来早起的鸟鸣,更衬得别院一片死寂。展昭让飞燕在榻上稍作休息,自己则拿着那团衣物,悄无声息地潜出别院,去寻找合适的处理地点。
飞燕蜷缩在冰冷的榻上,怀里抱着油布囊,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昏沉睡去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苏姑姑,你到底在哪里?你留下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沉入梦乡之时,远在庐州的公孙策,正对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脸色骤变。密报来自姜老先生动用的一条极其隐秘的医药界渠道,内容简短却石破天惊:
“据查,约十二年前,太医院曾有一名专司药材鉴别、左手因试药留有旧疾的司药女官,姓苏,名静姝,精研南疆药物与金石毒性,后因卷入一桩宫廷秘药失窃案,被逐出宫廷,下落不明。其形容年岁,与庞小姐所述之‘姑姑’,及公孙公子所询之左手不便、精医毒之妇人,高度吻合。另,该失窃秘药之主要成分,正包含‘凤凰血’矿石提炼之物。”
苏静姝。宫廷。秘药失窃。凤凰血。
所有散落的碎片,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个名字猛地拉向了一个令人心悸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