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公孙策接口,虽脸色苍白,但思路清晰,“展昭身手高明,来去无踪,并未暴露行迹。对方即便察觉有人夜探荒宅,也未必能立刻确认是谁,更遑论找到‘来燕居’。但我们确需更加警惕,近日出入需格外小心,尤其飞燕你与沈掌柜那边的暗中打探,必须立刻停止,以免被对方嗅到气味。”
飞燕也知道轻重,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日就告诉沈掌柜,暂停一切打探,只做寻常生意。”
包拯颔首:“公孙策所言极是。对方既然布下监视,说明他们对苏姑姑这条线同样重视,甚至可能也在找她。我们如今找到了她的旧居,发现了关键线索,已是占得先机。眼下不宜再打草惊蛇,需静观其变,同时加快我们自己的步伐。”他看向展昭带回的颗粒,“此物需尽快找人辨识,或许能从中找出更多关于毒物来源、乃至背后势力的线索。但江宁城内,我们可信之人不多,且对方眼线可能遍布……”
“或许,可以送往庐州。”公孙策忽然道,“包拯在庐州经营多年,必有精通医药矿物、且绝对可靠之人。从此地到庐州,虽有一段路程,但若安排得当,快马加鞭,往返也不过数日。总比在江宁冒险寻找生面孔辨识要安全。”
包拯眼睛一亮:“不错!庐州确有合适人选。我即刻修书,连同此物样本,让展昭安排最隐秘可靠的渠道,速送庐州。同时,我们需将目前所有线索,包括苏姑姑、荒宅、蝴蝶刻痕、毒物颗粒、江南官员名册、靛蓝布料等,全部整理密报京城。此案牵扯越来越广,非我等在江宁所能独立应对,必须让朝廷知晓,早做决断。”
“那我呢?我能做些什么?”飞燕问道,不想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包拯看着她,温言道:“飞燕,你已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且协助展昭找到了荒宅,功劳不小。眼下风声紧,你需安稳留在‘来燕居’,协助沈掌柜留意店内及周边有无异常,这便是大功一件。切记,莫要再轻易外出,尤其不要再去城北那边。”
飞燕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她,虽有些不甘,还是点头应下。
公孙策看了飞燕一眼,嘴唇动了动,似想再叮嘱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对包拯道:“包拯,书信与样本,需尽快准备。我担心,对方若察觉荒宅被探,可能会加快清理或转移的步伐。”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写。”包拯当即铺纸研墨。
展昭则道:“送信送物之事,包大哥放心,我定安排妥当。”
商议既定,众人便分头行动。包拯凝神书写密信,公孙策在一旁协助斟酌词句。展昭去准备信使与路线。飞燕也起身,准备回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下,包拯伏案疾书,肩背挺直如松;公孙策侧立一旁,面色苍白却目光专注;展昭虽年少,却已能担重任。自己虽也参与其中,但相比起来,似乎能做的有限。一丝微妙的失落与不甘,悄然爬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眼前三人,尤其是对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在危急时下意识护住自己的人的担忧。
她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凝重关在身后。廊外夜凉如水,星辰黯淡。
江宁城的黑夜,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而他们,正在网中竭力寻找着破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