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展昭带着一身夜露与寒意返回“来燕居”时,客房内的烛火依然亮着。包拯与公孙策显然未曾入眠,飞燕也强撑着未曾回房,三人都焦灼地等待着。
见展昭安然归来,三人明显松了口气。飞燕更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压低声音急问:“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没遇到危险吧?”
展昭先向包拯、公孙策抱拳行礼,才沉声将夜探荒宅的经过详细道来,尤其是墙上密集的蝴蝶刻痕、墙角收集的焦灰与颗粒,以及最后那声可疑的瓦片轻响。
“蝴蝶刻痕……竟有如此之多?”公孙策听完,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若此地真是那位苏姑姑旧居,她在墙上刻下这么多蝴蝶,是何用意?是某种记录?还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暗示或执念?”
包拯接过展昭用油纸包回的东西,就着烛火,极其小心地展开。那点纸灰已碎得无法辨认,但那几颗暗沉颗粒,在光线下却隐约透出些许非比寻常的质感。他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拨弄颗粒,又凑近细闻。
“这颗粒……质地坚硬,不似寻常土石。”包拯沉吟,“且带有极淡的、被烧灼过的矿物与草药混合气味,与刘老三所中‘丹毒砂’残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他看向公孙策,“公孙策,你可能辨出?”
公孙策也凑近仔细查看,又用银针尖蘸了点唾液,极轻地触碰一颗颗粒表面,观察其反应,眉头越皱越紧:“此物……似是以某种矿物为基,混合了不止一种药物成分,经特殊处理凝结而成。具体配方难辨,但绝非天然之物,也非寻常药丸。观其形质与微量气味,倒有些像是……未完全成功炼制的‘丹毒砂’半成品,或是某种类似功效的毒物原料。”
“炼制毒物?”飞燕倒吸一口凉气,“那位苏姑姑……她不是医者吗?怎会……”
“医毒本是一家。”公孙策沉声道,“精通医术者,往往也深谙毒理。更何况,若她真与‘蝴蝶’案、与炼制‘丹毒砂’有关,那么在其旧居发现此类痕迹,便不奇怪了。墙上的蝴蝶刻痕,或许正是与此相关。”
包拯将颗粒重新包好,面色沉肃:“如此看来,这位苏姑姑,绝非单纯的医者。她左手不便,精通医药,很可能也涉足矿物毒理,甚至可能参与过‘丹毒砂’或其他类似邪毒的研究或炼制。她与庞夫人的渊源,她离开庞府后隐居江宁,她墙上的蝴蝶刻痕,以及她旧居出现的毒物颗粒……这一切都指向,她极可能是‘蝴蝶’案中一个极为关键、却可能已遭遇不测的知情人。”
“那她现在是生是死?是被迫离开,还是自己隐匿?那院外可疑的动静,又是谁?”飞燕连珠炮似地问。
“墙砖新补,院内有近期活动痕迹,墙外有人监视。”展昭冷静分析,“说明这处旧居,近期至少有两拨人来过。一拨是翻墙而入,仓促修补痕迹者;另一拨,则可能是在外围监视,我听到的瓦片声,很可能就来自他们。”
“监视者……”包拯眸中寒光一闪,“看来,对方不仅清理了黄世仁、刘老三,也在密切关注可能与旧案相关的其他地点和人。苏姑姑的旧居,显然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展昭今夜之行,恐怕已惊动了他们。”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陡然更加紧张。
“那……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我们?”飞燕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