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展昭与飞燕回到“来燕居”，将城北慈云庵附近发现可疑荒宅之事，详细禀告了包拯与公孙策。

“……院门铜环锈死，蛛网层结，石阶生苔，显是久无人迹。但院墙一角有新近修补的痕迹，砖色不一，且修补位置偏高，不似寻常修葺，倒像是有人翻越损坏后匆忙填补。”展昭描述得清晰简洁，少年人的目光在烛火下亮得灼人，“周围邻舍皆有人烟，唯此院孤零零荒废，甚是扎眼。”

飞燕补充道：“我与展昭分开查探，我走的那边巷子多为寻常住户，虽也老旧，但烟火气足，未见如此荒凉院落。那院子位置又深，若非刻意走到巷尾，不易察觉。”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荒废院落本不稀奇，但新补的墙砖……”公孙策沉吟，“若是盗贼光顾，破损多在门锁或低矮处。翻墙而入，损坏墙头，补修却如此草率显眼，不似寻常窃贼所为，倒像是……仓促之间，为掩盖某些痕迹。”

“而且时间点。”包拯接口，“沈掌柜打听到，那位苏姑姑约七八年前搬离。若此荒宅曾是她的居所，那么这新补的墙砖，可能意味着近期曾有人去过，并且不欲人知。”

“会是……那位苏姑姑自己回去过吗？”飞燕猜测，随即又摇头，“不对，若是她自己回去，何须翻墙？定是另有其人！”

“亦可能，是有人在我们之前，搜寻过那里。”展昭低声道。

房间内一时寂静，四人都意识到，那处荒宅，恐怕已非单纯的旧居遗址，而可能是一个新的漩涡中心，或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必须再去查探，而且需深入院内。”包拯最终决断，“但白日太显眼，只能夜间行事。展昭，今夜子时之后，你可再往一探。此番需潜入院内，仔细查看有无遗留线索。切记，若遇任何异状，或觉有人监视，立即撤离，绝不可逗留。”

“是！”展昭毫无惧色，反而因有了明确目标而眼神更加锐利。

公孙策却眉头紧锁，看向包拯：“包拯，是否太过冒险？若对方真在监视此处，展昭此去，岂非自投罗网？不若从长计议，或另寻他法。”

包拯沉声道：“我知风险。但线索在此，若因惧险而止步不前，案情将永无突破之日。对方行事狠辣，清理迅速，我们慢一步，可能就永远错过关键证据。展昭身手敏捷，机警过人，只要不贪功冒进，应可自保。况且，”他看向展昭，“展昭，你需答应，此次探查，只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进行。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一点疑心，也立刻放弃，返回这里。你的安危，比任何线索都重要。”

展昭感受到包拯话中的郑重与关切，心头暖热，重重点头：“包大哥放心，展昭晓得轻重，绝不会逞强。”

公孙策见包拯决心已定，展昭也毫无退缩之意，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只得将满腹担忧压下，对展昭道：“务必万分小心。我与包大哥在此等你消息。”

飞燕在一旁听得心焦，既想同去，又知自己去了反是拖累，只得道：“展昭，你……你一定要小心啊！安全回来！”

展昭朝她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飞燕姐姐放心。”

商议既定，众人便各自准备。包拯与公孙策继续推演案情，将荒宅可能存在的线索与之前所得关联起来。飞燕则坐立不安，时而帮展昭检查夜行衣具，时而到窗边张望天色，心中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

子时将至，江宁城万籁俱寂。展昭换好夜行衣，检查了随身匕首与飞索钩镰等物，向包拯三人一拱手，再度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慈云庵附近的街巷，在深夜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灯火与天上疏星微光。展昭如同暗夜的精灵，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那处荒宅所在的巷口。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伏在巷口阴影处，凝神静听，仔细观察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