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飞燕立刻保证。

公孙策见包拯已同意，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是无用，只得将满腹的担忧压回心底，脸色更冷了几分，对展昭沉声道：“展昭，务必护她周全。若有差池，我唯你是问！”语气虽重，其中关切与托付之意却不容错辨。

展昭重重点头，看着飞燕：“飞燕姐姐，我们需改换装束，扮作寻常姐弟或邻家模样，以免引人注目。”

商议既定，飞燕回房换了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棉布衣裙，绾了简单的髻，插了根普通的银簪，洗去脂粉，看起来如同寻常市井少妇。展昭也换了件朴素的青布短打，将剑用布包了背在身后。两人向包拯、公孙策告别，从“来燕居”后门悄然离去。

望着两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公孙策立在窗前，半晌未动，紧握的拳心里微微渗出汗意。

包拯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展昭机警，武功也好，定能护飞燕无恙。况且只是外围探查，应当无事。你且宽心。”

公孙策闭了闭眼，声音干涩：“包拯，我是否……太过优柔寡断，患得患失？分明知道该让她远离，却又……无法真的放心。”

“关心则乱，人之常情。”包拯叹道，“待此案了结，你与她之间，总需有个坦诚的了断。眼下，且先专注于案情吧。”

——

另一边，展昭与飞燕一路谨慎，专挑人少僻静的街巷，向城北慈云庵方向行去。秋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飞燕虽有些紧张，但更多是参与查案的兴奋，低声与展昭说着话，指点着路径。展昭则时刻保持着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慈云庵位于城北一片略显清寂的坊区，周围多是些老旧的宅院和零星商铺，居住的多是平民百姓或一些清贫士人，环境比城中其他地方安静许多。

两人装作路过，在庵堂附近的街巷慢慢行走。飞燕依着模糊的记忆和沈掌柜提到的方位，引导着展昭。

“大致就是这一片了。”飞燕停在一处十字巷口，低声道，“七八年前的样子，变化不算太大。只是不知具体是哪条巷子，哪个院落。”

展昭观察着四周。夕阳余晖下，巷子里偶有行人匆匆而过，几个孩童在空地上玩耍，炊烟从一些院落中袅袅升起，一片寻常市井傍晚景象，并无明显异状。

“我们分开，沿着这两条主巷慢慢走一趟，留意是否有长期无人居住、或看起来有些特别的院落。但不要停留，不要打听，只远远看个大概。半柱香后，无论有无发现，都回到此处汇合。”展昭冷静地布置。

飞燕点头应下。两人遂分头行动。

展昭沿东边巷子缓步而行，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门户。大多是寻常人家，有的门口晒着干菜，有的传来妇人呵斥孩童的声音。他走了约莫百步，忽然目光一凝。

前方巷子深处，靠近尽头处，有一处小小的院落，院门是普通的木门，但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楣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门前的石阶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枯草，显然已久无人打理。

更引人注目的是，院墙一角似乎有修补过的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而且那修补的高度……像是有人曾试图翻越？

展昭心中警觉，并未靠近，只是放缓脚步，借着夕阳角度，仔细打量着那院落。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两侧似乎有厢房，但窗户紧闭，檐角瓦片也有些残破。整体透着一股荒凉死寂的气息，与周围虽有老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邻舍格格不入。

他记下位置，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到了巷子尽头便折返。回到汇合点时，飞燕也已返回，她那边似乎没有特别发现。

“东边巷子深处，有一处荒宅，久无人居，有些可疑。”展昭低声告知。

“过去看看？”飞燕眼睛一亮。

展昭却摇头：“天色渐暗，不宜此刻靠近。我们先回去，将情况告知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再定行止。”

飞燕虽有些不愿，但也知展昭考虑周全，点头同意。两人便如来时一般，悄然沿原路返回“来燕居”。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处荒寂小院的斜对面，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二楼，一道始终透过窗缝注视着巷口的黑影，缓缓直起身，消失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中。

而院墙角落那片新修补的砖石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青苔的暗绿色痕迹，在最后的天光下，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