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柜笑容微敛，随即如常：“官爷好记性。确是，燕春楼十几年前是江宁首屈一指的销金窟。尤其当家花魁柳如絮姑娘，一手琵琶一曲《盐丁苦》，不知令多少豪客一掷千金。可惜啊，美人命薄，柳姑娘一夜暴亡，死状……唉，说来不祥。没过多久，楼也关了，渐渐就没多少人提起了。”

“死状如何不祥？”包拯目光如炬，直射过来。

沈掌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压低声音：“坊间传言，柳姑娘那晚唱罢回房，还好好的，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发现……七窍之中，竟渗着淡淡的咸味，像是……像是体内盐分失控一般。郎中也瞧不出所以然，只说是急症。可什么急症能让人这样？”他摇摇头，“此事当时传得诡异，官府也查过，最后不了了之。那宅子后来几经转手，都不太兴旺。”

“如今这来燕居，可是在燕春楼旧址上？”公孙策问。

“这倒不是。”沈掌柜答得流畅，“燕春楼旧宅在城西，早已改建了民宅。咱这来燕居是四年前新建的，东家娘子眼光独到，挑了这朱雀大街最贵的地段，重金请了名家工匠，一砖一瓦都是新的。”

“东家娘子？”包拯捕捉到这个词。

“正是。”沈掌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与神秘，“咱们东家是位极有本事的娘子，姓龙，行事却比许多男子还雷厉风行。只是她常年在外奔波，料理其他生意，一年也难得来店里几次。店务都交由几位老成管事与小老儿打理。”

“龙娘子……”。公孙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姓氏和“娘子”的称谓留了心。

沈掌柜又闲聊几句，便识趣地告退。待他脚步声远去，展昭才低声道：“包大哥，此人说话时眼珠转动有度，应答流利，像是早有准备。提及东家时，敬畏不似作伪，但对燕春楼旧事，避重就轻。”

包拯点头：“他未全说谎，但也未尽言。这来燕居与龙娘子，仍需留意。”他看向展昭，“展昭，你夜间可悄然探查一番，尤其是账房、库房及可能存放旧物之处，看看有无与燕春楼、或与‘盐’、‘蝶’相关的蛛丝马迹。务必小心，莫打草惊蛇。”

“是！” 展昭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剑客的锐利光芒。

夜深，来燕居依旧灯火不熄，笑语隐约。一道比夜色更沉静的黑影，如燕般轻灵地掠过重重屋檐，融入这座豪华酒楼的深邃阴影之中，开始了他的探查。

窗外，江宁府的冬夜，寒星寥落，似无数未解之谜，悬于深邃天际。而在这谜团般的酒楼里，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