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月十六,雪霁初晴。庐州城外长亭,众人为庞飞燕饯行。
展昭扯着飞燕袖角,眼眶微红:“飞燕姐姐,你当真还会回来么?”
“自然!”飞燕揉揉他发顶,笑意盈盈。今日她特意簪着那支白玉燕簪,冬日稀薄天光下,玉色温润流转,“待某人进京赴考之时,看我如何笑话他。”言罢,眼风悄悄掠向一旁静立的公孙策。
公孙策特来相送,手中提着书籍箱笼。行至飞燕面前,目光在她鬓间停留一瞬,自袖中取出一封厚重信函。
“途中再看。”他压低声音,“内录京中书院常用典籍篇目。你既醉心医道,多览群书总无坏处。免得日后论学,又落个一问三不知。”
飞燕接过,触手厚实,心中微暖,嘴上却不饶人:“就你学问大!”言毕,自随身锦囊中取出一枚香囊,“此物予你,内配提神草药。瞧你终日埋首书卷,莫等未入考场,先熬坏了身子。”
香囊以素缎缝制,其上绣着几竿歪斜翠竹。公孙策接过,仔细纳入怀中:“绣工粗陋。”
“不喜便还来!”
“赠出之物,岂有收回之理。”
马车粼粼而至。飞燕一一拜别,终至公孙策面前。唇瓣微启,似有千言,终只化作一句轻语:“我……走了。”
“一路珍重。”公孙策拱手为礼,“京中人事纷繁,勿要……过于任性。”
马车渐行渐远,终消失于官道尽头。飞燕倚靠车窗,指尖无意识抚过鬓间玉簪。冰凉触感自指腹传来,心头某处却泛起暖意。
她启开信函,内里果是整饬抄录的典籍目录,字迹工整俊逸。然在最底层,另附一页素笺:
“飞燕如晤:见字如面。虹桥一别,各归其位。卿返京华繁华地,吾守庐州苦读斋。前路漫远,尺素可通。倘遇疑难,堪凭鱼雁相与析。另,香囊已收,药草配伍尚可,然丁香用量略重,久嗅恐伤脾胃,已自作主张酌减。策字。”
笺末附小诗一首:“庐州雪尽柳未丝,鸿雁南归正当时。莫道尺素无重寄,墨中有味胜胭脂。”
飞燕读罢,先是轻嗤:“就你挑剔!”及至阅诗,唇角却不自觉扬起。她小心翼翼将信笺折好,贴怀收藏。
——
返京庞府,日子忽觉悠长。
庞太师对女儿离京经年颇有微词,命她于闺阁中学规矩、习女红。飞燕闺房窗外正对一株老梅,她常临窗独坐,手中把玩那支白玉燕簪,神思邈邈。
十日后,公孙策第一封书信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