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雷声轰隆。

燕骄远被惊醒了。他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划过闪电，屋里映得惨白。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商洵月恢复了记忆。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她说：“燕骄远，你骗我。”

她拔出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看着商洵月冷漠的脸。

他想求饶，想说“对不起”。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她拔出剑，转身离开。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时，浑身冷汗，心口还残留着那种被刺穿的剧痛。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了。

不是那种为了钱的“喜欢”。

是那种……想被她珍惜的“喜欢”。

他陷进了这场亲手编织的骗局里。

陷进了这份他骗来的“感情”里。

更可怕的是……

今晚，商洵月拒绝了他。

虽然她拒绝得很温柔，很克制。

他还是觉得……被拒绝了。

被那个他“喜欢”的人拒绝了。

-

燕骄远抱着被子，将脸埋进去，压抑地哭起来。

哭声混在雷声里，几乎听不见。

可商洵月还是听见了。

她本来就睡得不深，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立刻醒了过来。

披衣起身，走到燕骄远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外偶尔划过闪电，照亮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在哭。

不是那种撒娇的、装可怜的哭。

是真真切切的……崩溃的哭。

商洵月愣住了。

自从她失忆以来，燕骄远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开心的，撒娇的。她从未见过他这样情绪崩溃的一面。

她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无措。

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

燕骄远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

四目相对。

他眼里含着泪，脸上挂着泪痕，眼神惊恐，脆弱，像只受惊的小鹿。

看见她，他哭得更厉害了。

“洵月……”

商洵月心中一震。

她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怎么了？”她问，声音带着慌乱，“做噩梦了？”

燕骄远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别怕，”商洵月轻声说，“我在。”

她说着，伸手想替他擦眼泪。

燕骄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拉到了床上。

商洵月没防备，整个人跌坐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燕骄远扑进怀里，紧紧抱着，将脸埋在她肩上，哭得更厉害了。

“洵月……洵月……”他一遍遍地唤她的名字，声音破碎。

商洵月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

“我在，没事了。”

燕骄远却哭得更凶了。

他抱得很紧，像怕她消失一样。

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温热，却烫得她心头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