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在商府的正院，距离他们居住的兰庭有一段距离。

燕骄远穿过回廊，一路遇到不少府中下人——有男有女，个个见到他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口称正君。

燕骄远一一颔首回应，面上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从未被这么多人尊重过。

敬畏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商洵月。

走到前厅外，他正要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商洵月的声音。

“庆州那边，继续施压。陈氏若再不识抬举，便让她在江南再无立足之地。”

燕骄远脚步一顿。

庆州陈氏……是他从前骗过的那个富商之女。

商洵月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东家，漕帮那边也有动作。”是赵青的声音，“孙舵主递了帖子，说想与您谈谈合作。”

“告诉她，我没空。”商洵月的声音依旧平静，“若她想谈，让她们帮主亲自来。”

“是。”

“还有，”商洵月顿了顿，“从今日起，正君会随我出入各处商铺、库房、谈生意的场合。你们安排一下，确保他的安全，也……让他多学多看。”

“东家，这……”赵青的声音里带着犹豫，“正君毕竟是男子，频繁出入商界场合，恐怕会惹人非议……”

“非议？”商洵月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我商洵月的正君，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是，属下明白了。”

燕骄远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眼眶又红了。

商洵月在为他铺路。

他何德何能？

“站在外面做什么？”

商洵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笑意。

燕骄远回过神，这才发现厅内的谈话已经停了，商洵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边，正看着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墨青色外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隽雅致，却又带着威仪。

这是燕骄远从未见过的商洵月。

“妻君……”燕骄远小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依赖。

商洵月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我……我想见妻君。”燕骄远诚实地说。

商洵月笑了笑。

“用过早膳了？”她问。

“嗯。”

“那好，”商洵月牵起他的手，“今日我带你去看看商记的铺子，见见那些供货商，也……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做生意的。”

燕骄远眼睛一亮：“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商洵月挑眉。

燕骄远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没有……妻君从未骗过我。”

他说得心虚，商洵月并未察觉，只是牵着他往外走。

“赵青已经备好车了。”她说，“我们从城东的绸缎庄开始，一路看过去。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嗯！”燕骄远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

马车已经候在府门外。

商洵月扶着他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驶出商府，驶向繁华的街市。

燕骄远坐在车窗边，看着熙攘的人群，心中那股悸动越来越强烈。

他想变强。

想像商洵月一样，掌控自己的命运，保护想保护的人，不再靠欺骗和算计过活。

这条路，商洵月已经为他铺好了。

他只需要……走下去。

“骄远。”商洵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燕骄远转过头，看向她。

“记住，”商洵月看着他，眼神认真，“从今天起，你不是商洵月的附属，不是只能待在后院的正君。你是燕骄远，是我商洵月的爱人，也是……未来可以与我并肩而立的人。”

她说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燕骄远看着她，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会的……妻君，我会努力，成为……可以与你并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