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洵月坐起身，点亮床头的烛台。

燕骄远紧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脸上全是泪痕，嘴唇被咬得泛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商洵月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俯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骄远，醒醒，告诉我怎么了？”

燕骄远知道瞒不过去了，只能慢慢睁开眼睛。

烛光下，他的眼睛红肿，眼神慌乱，像只找不到归处的小鹿。

“妻君……”他声音哽咽，“我……我没事……”

“没事怎么会哭成这样？”商洵月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方才弄疼你了？”

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检查。

“不是！”燕骄远连忙按住她的手，脸涨得通红，“妻君没有弄疼我……我……我就是……就是……”

商洵月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眼泪汪汪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

这几日，燕骄远的情绪总是起伏不定。

太反常了。

“骄远，”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更柔，“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对我说。”

燕骄远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和温柔，心中那股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扑进她怀里，求她原谅，求她……就算恢复记忆，也不要抛弃他。

“妻君……”

他最终摇了摇头，挤出一个依赖的笑，“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有点想哭。”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商洵月心中那点疑虑并未消散，却也不忍再逼问。

她重新躺下，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话。”她低声说，“高兴就该笑，怎么反而哭了？”

燕骄远靠在她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声音闷闷的：“我控制不住……妻君对我太好了，好得……像一场梦。我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原来，他是在害怕这个。

害怕幸福太短暂，害怕这一切不真实。

“不是梦。”商洵月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骄远，你记住——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我的正君，是我的爱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

燕骄远听着，眼泪流得更凶。

他用力点头，紧紧抱住她，像是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和承诺，牢牢刻进骨子里。

“妻君……”他小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商洵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要看是多坏的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若是你偷偷藏私房钱，或是背着我多看别的女子一眼——那我可要好好罚你。”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她都会包容。

可他的欺骗，是原则性的错误吗？

“我不会的……”燕骄远小声说，“我不会看别人，我眼里……只有妻君。”

“嗯。”商洵月应着，将他搂得更紧，“睡吧，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