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商洵月的声音,燕骄远浑身一颤。
他没想到她来得这样快。
今日婚礼这般浩大,她公开了身份,宾客中又多是商界名流、地方权贵,按照常理,她此刻该在前厅应酬,被众人轮番敬酒,不到深夜怕是脱不了身。
可她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燕骄远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唤:
“妻君……”
这声“妻君”叫得又软又糯,带着依赖和委屈。
商洵月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在他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他交叠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手怎么这样凉?”商洵月蹙眉,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用体温慢慢熨帖。
燕骄远任由她握着,盖头下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以为……妻君要很久才会来。”
商洵月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小委屈,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我自然要早些来陪你。”
“可是……”燕骄远犹豫了一下,“前厅那些宾客……”
“宾客自有赵青她们招呼。”商洵月说得轻描淡写,“我这样的身份,没人敢真灌我的酒。礼数已到,我想走,自然没人敢拦。”
女子成婚,本该在前厅与宾客畅饮,不到深夜不入洞房。
更何况今日来的宾客身份都不一般,她本该与他们周旋应酬,巩固关系,拓展人脉。
可她为了陪他,早早离席。
还将这一切说得如此轻松。
燕骄远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妻君……”他声音哽咽,“你对我……太好了……”
商洵月心中那点柔软又蔓延开来。
她松开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隔着红盖头,能感觉到他脸颊的温热,和眼角那片湿意。
“怎么又哭了?”她声音放得温柔,“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燕骄远抽了抽鼻子,“我就是……就是觉得……妻君为我做了太多,我……”
“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愿意。”商洵月打断他,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痕,“不是为了让你觉得亏欠,也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骄远,你记住——对你好,是我的事。你只需心安理得地接受,然后开开心心地做我的正君,就够了。”
燕骄远听着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用力点头,一遍遍重复:“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商洵月知道他情绪还没平复,静静坐在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许久,燕骄远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商洵月这才伸手,轻轻挑起红盖头的一角。
盖头缓缓掀开。
烛光涌入,燕骄远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是商洵月那张熟悉的脸。
她今日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的祥云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正看着他,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还有一丝惊艳的光。
“妻君……”燕骄远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红晕,睫毛上挂着泪珠。
商洵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嫁衣正红,衬得他肌肤如雪。眼角的泪痕未干,鼻尖微红,嘴唇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显得更加水润饱满。
这身嫁衣是她亲手做的。
这个人……是她亲手娶回家的。
“骄远,”商洵月低声唤他,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你真好看。”
燕骄远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嫁衣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妻君……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