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府正门广场。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现在街口,嘈杂的观礼台骤然安静了一瞬。
商洵月一身大红喜服,端坐马上,神色平静,仿佛身后那十里红妆的场面,不过是寻常晨起梳洗般自然。
“好大的排场……”有人低声喃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观礼台西侧的人群中,三道黑影暴起,手中寒光直射轿子方向!
“小心——!”
惊呼声刚起,却见商洵月连眼皮都未抬。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站在红毯两侧、负责撒喜钱的护卫中,三人身形微晃,手中铜钱化作数道金光,精准地迎上那三道寒光。
“叮叮叮!”
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三枚淬毒的飞镖应声落地。
三个出手的护卫动作未停,眨眼间便擒住了那三道黑影——扭臂、卸骨、封穴,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
三名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像破麻袋般被拖了下去,消失在人群之后。
商洵月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观礼台。
她的视线很平静,可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是警告。
今日这场婚礼,谁若敢生事,那三人便是下场。
“吉时已到——”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请新人下轿——!”
轿帘掀开。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微微发颤。
商洵月握紧那只手,将人从轿中扶出。
燕骄远一身嫁衣,头戴红盖头,身形在宽大的喜服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搭在商洵月手上的指尖冰凉,整个人靠在她臂弯里才勉强站稳。
“别怕。”商洵月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盖头下,燕骄远轻轻点了点头。
商洵月牵着他,一步步踏上通往观礼台的红毯。
两侧的宾客纷纷起身道贺。
商洵月神色如常,一一颔首回应,牵着燕骄远的手始终未松。
直到两人在主座前站定。
主座上空着,左右两侧坐着几位年长的老者。
商氏族中辈分最高的几位长辈,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却被商洵月请来,作为这场婚礼的见证。
为首的老妪白发苍苍,眼神却依旧锐利。她看了看商洵月,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缓缓开口:
“洵月,你父母早逝,族中本不该过多干涉你的婚事。但今日你既以商记东家、商氏嫡女的身份迎娶正君,便须依族规,行三拜之礼,入玉牒,刻名谱——从此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可明白?”
商洵月躬身:“孙儿明白。”
老妪点点头,目光转向燕骄远:“燕氏骄远,你既嫁入商氏,便需谨记——从此你生是商氏的人,死是商氏的鬼。妻为天,夫为地,需敬妻爱妻,恪守夫道,不得有违。你可愿意?”
盖头下,燕骄远的指尖颤了颤。
原来……
今天这么热闹,这么多人是因为……她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愿意吗?
他当然愿意。
可这份“愿意”,建立在谎言之上,像一座沙砌的城堡,看似华美,却随时可能坍塌。
“骄远。”商洵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却坚定。
燕骄远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愿意。”
老妪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司仪继续。
“一拜天地——!”
商洵月牵着燕骄远转身,面向广场外广阔的天空,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主座方向——那里摆放着商洵月父母的牌位。商洵月看着那两块漆黑的木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归于平静,领着燕骄远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
隔着红盖头,燕骄远能感觉到商洵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柔,专注,带着珍视。
他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两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触。
“礼成——!”
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再次炸响,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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