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雯佳将面前的单子递给卢舟月，“汇款单复印件。”

“我上周整理财务报销凭证，无意间看到这张单子，付款人是蒋目，收款人信息被故意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个赵字开头。”

卢舟月接过复印件，汇款金额是五万块，转账日期是8月23日。

正是她婚礼当天，也就是雯佳接到赵观电话的那天。

“更蹊跷的是。”雯佳俯身凑近，压低嗓音，“这张单子根本没走公司账户，是蒋目用私人银行卡转的。”

“那这张单子为何会出现在财务报销凭证里？”

“我当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于是我去问了一下财务，财务说好像是当时蒋目当时拿着这份复印件来找她，说是什么合作方垫付的材料款，想走公司报销流程。”

“但财务觉得收款人信息不全，而且没有合作方的收据，就没给他批，这张复印件才被留在了报销凭证堆里，被我无意中翻到。”

卢舟月捏着汇款单的指尖一顿，眸色骤然深了下去。

她将单据平铺在桌面上，指尖点在收款人上面：“他不是没批下来，是故意没批下来。”

雯佳愣了愣：“故意？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让我们看到。”卢舟月指尖重重敲在赵字上，“你想，蒋目做事一向细致，连报销单据都能整理得井井有条，怎么会犯收款人信息不全这种低级错误？”

“他是明知道财务不会批，却偏要拿着这张单子去走流程，甚至特意留下复印件，就是为了让这张汇款单恰好被人发现，然后送到我面前。”

雯佳抿了下唇：“舟月你这越说我越糊涂，难道蒋目是商业间谍？你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舟月将汇款复印件收好，放进自己包里，然后侧头靠在雯佳肩膀上，轻叹口气：“最近确实发生不少事情，但目前没办法和你说，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

“嗯。”雯佳手搭在卢舟月肩膀，拍了拍，“我懂，不方便说就不说，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卢舟月闭上眼睛，撒娇道：“还是我们雯佳宝宝最好了。”

“又撒娇。”雯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话说回来，蒋目这事儿你可得小心。”

卢舟月点点头，刚要开口，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节奏不急不缓。

“卢总。”门外传来蒋目的声音，“这边有份建材文件需要你签。”

卢舟月瞬间收敛了情绪，坐起身，和雯佳快速对视了一眼。

“进来吧。”门被推开，蒋目抱着文件进来，看见雯佳也在，点了下头，“雯总。”

雯佳拍了拍卢舟月的手，起身：“你们忙吧。”

她路过蒋目身旁时，脚步顿了顿，目光不带任何表情扫了他一眼，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卢舟月起身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蒋目。

“卢总，文件。”

卢舟月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缓慢的轻响。

她没有立刻看蒋目递过来的文件，而是抬眸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蒋目，你跟着我也有两年了吧？”

蒋目愣了愣，没想到卢舟月会突然提到这个，连忙点头：“是啊，多谢卢总的栽培。”

卢舟月从档案框里找出崇善堂量房的数据资料，递给蒋目：“看看这个，还有印象吗？”

蒋目接过资料，目光扫过上面的测绘数据，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当然有印象，这是我第一次去崇善堂量房整理的资料。”

“第一次？”卢舟月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我怎么不记得，当时你跟我提过这件事？”

蒋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上并不显：“那段时间您刚新婚，事情多，我想着只是初步量房，先把数据整理好，等后续有了具体方案再跟您详细汇报的。”

“哦？是吗？那怎么也没见后续你和我汇报啊。”卢舟月轻笑一声，眼睛直直看向蒋目，指尖依旧轻敲桌面。

“——咚”

“——咚”一下又一下，蒋目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那个…”

卢舟月笑出声，打开一旁等待签名的文件：“别紧张，我就随口一问。”

她低下头，快速过了一遍文件内容，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笔尖在文件上落下利落的签名。

卢舟月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签好的文件推回给蒋目，收起笑容，语气平静：“以后不管什么事，哪怕是小事，也记得跟我打声招呼，你跟着我这么久，该知道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蒋目接过文件，连忙点头：“是，卢总，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及时汇报。”

“嗯，出去吧。”卢舟月摆了摆手，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桌面上的量房资料，不再看他。

蒋目攥着文件，脚步轻快地退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见卢舟月并未抬头，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卢舟月将蒋目那份量房资料摊开，目光顺着上面的尺寸数据一点点划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份资料她当初只是粗略看过，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卢舟月打开电脑，调出自己量房的数据和结构图，将两份数据表格并列在屏幕上，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逐行比对各项尺寸。

外围尺寸数据、建筑面积、开间跨度、檐口高度这些数据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