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式炉被打开，冒出的蓝色火苗舔舐着锅底，砂锅里的红油再次咕嘟咕嘟翻滚起来，香气愈发浓郁。

李晤已经摆好碗筷，拿好陈醋和白砂糖放在一边。

陈净山调小火候，回头喊了声：“舟舟，过来吃饭了。”

客厅里却没有应声。

李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卢舟月搬了张矮凳坐在阳台，正微微歪着头，盯着玻璃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印记出神。

卢舟月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先前的慌乱全然不见。

她伸出手指，隔着一层玻璃，轻轻描摹着印记的轮廓。

之前因为惊吓没有细细观察过这幅画像，现在一看，虽是简单轮廓且线条粗糙，但又透露出专业的绘画功底。

神像头顶挽着小巧的宝髻，髻上斜斜簪着一枚看不清形制的簪子，垂下一溜细碎的线条，像是流苏。

眉眼被勾勒得细长柔和，却没画瞳孔，只留两道浅浅的弧，胸前画着一枚圆滚滚的宝珠，宝珠中间是一枚眼睛。

她的身姿是端坐的模样，衣袖被寥寥几笔带过，却能看出宽袍大袖的飘逸感。

此时颜料已干，指尖触上去，只能摸出一丝粗糙的凸起线条。

卢舟月顺着眼光娘娘胸前的眼睛，再度伸手细细描绘了一遍，暗暗有一种大胆的猜测。

之前听孙警官说，警方把神龛下面都翻了个遍，中空根本没有东西，但如果东西就藏在神像身体里呢。

卢舟月的指尖顿在那枚眼睛的中心，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

“会不会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她低声喃喃。

“在想什么呢？”陈净山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吃饭了。”

卢舟月这才注意到满屋的香味，她顺着看过去，卡式炉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冒泡，红油汤底泛着诱人的光。

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先前紧绷的神经也松快了几分。

“没想什么。”卢舟月笑了笑，起身来到餐桌前，“就是突然觉得，再要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李晤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冲着砂锅里的鸡块指了指：“那我们先吃饭吧！”

李晤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冲着砂锅里的鸡块指了指：“那我们先吃饭吧！”

“好。”卢舟月往自己碗里倒了些陈醋，又添了两勺糖，化开后，把软烂的鸡肉沾上醋，入口即化，冬天就好这口。

李晤抬手夹了块炖得软烂的芋头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夸：“哇好吃！净山哥你这手艺，绝了！”

三人都饿了，也不说话了，闷着头就是吃，锅里很快下了一半，陈净山又往锅里添了些水，大家开始下菜吃。

“对了，家里还有椰子水。”卢舟月突然想起来，站起来从冰箱里抱出几瓶椰子水。

李晤接过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浸满红油的土豆片，就着椰子水咽下去，麻辣与清甜交织，竟格外解腻。

“好吃好吃！”李晤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又夹了一筷子吸满汤汁的方便面，满足地喟叹一声。

砂锅里的汤底已经煮得浓稠，配菜也下得七七八八，窗外的夜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大家都吃地差不多了，脑袋都开始晕碳水了。

李晤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神色认真起来：“说真的，舟月姐，净山哥，我还是觉得你们俩这段时间别住这儿了。”

他指了指窗边那道眼光娘娘的印记，眉头皱着：“这画像平白无故出现在这儿，摆明了是有人盯上你们了，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多不安全，我去队里给你做申请安排临时住处，比这儿稳妥多了。”

卢舟月正用勺子舀着碗底的贡菜，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向李晤，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不住这儿，才会错过更多东西。”

李晤脑袋有些没转过弯：“你是说？”

卢舟月擦了擦嘴，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玻璃上的神像上：“对方费这么大劲留下这个印记，不是为了吓跑我们，是在试探，我们要是搬走了，才正合了他们的意。”

“顺着他们的剧本走，才能把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陈净山也放下筷子，接过卢舟月的话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而且，这个画像上的细节，说不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留在这里，才有机会摸清对方的底细。”

卢舟月看向陈净山，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李晤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行！还是你们想得周全！也不知道局里现在怎么样了，那今晚就麻烦你们了，借住一晚。”

“是我们麻烦你。”卢舟月笑了笑，目光看向玻璃上的画像，“而且，我隐隐约约有一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