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本名杨大锐，五十二岁，在这条老街开杂货铺整整二十年。”

孙警官看着眼前的资料：“说说吧，为什么撒谎？”

杨大锐看起来显然比赵子镰镇定，他抬起头，眼珠转了转，脸上甚至挤出几分憨厚的笑：“警官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就是个生意人，哪敢撒什么谎啊。”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孙警官将一份监控推到他面前，“老街街口、杂货铺门口，甚至崇善堂方圆五十米，三个月的监控我们全调了。”

“你说崇善堂早在8月23日就关了门，还说当天有搬家公司撞碎了你店的玻璃。”孙警官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凌厉，“可这些监控里，别说搬家公司，连块碎玻璃碴子都没见着！杨大锐，你编的这些瞎话，是当我们警察好糊弄？”

杨大锐脸上的憨厚笑容僵了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撑着辩解：“警官，这监控说不定有死角呢！那天搬家师傅就是把我家玻璃给撞碎了，您不信可以去看啊。”

“死角？”孙警官冷笑一声，又扔过去一份走访笔录，“老街的商户、住户，我们挨家挨户问过了。8月23日那天，别说搬家公司撞玻璃，连辆陌生的货车都没出现过。”

“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孙警官身体微微前倾，逼近的压迫感让杨大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说吧，为什么要编造崇善堂关门的时间？为什么要扯出搬家公司撞玻璃的谎话？”

“我……”杨大锐的喉结滚了滚，眼神开始躲闪，“我可能就是记错了日子……”

“记错了？”孙警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卢舟月9月23日去量房，你一口咬定崇善堂关了一个月？为什么赵观死的那天，你能如此碰巧发现尸体？为什么神龛失窃，你又是第一个推门而入的人？”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狠狠砸在杨大锐的心上。

他的脸色一点点从泛红褪成惨白，嘴唇哆嗦着，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杨大锐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了头，肩膀垮得不成样子。

“哐当——”

又是一声脆响，杨大锐手一抖，带翻了桌角的水杯。

热水溅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是…是赵观让我这么说的。”

“又是赵观？他为什么让你这样说？”孙警官追问道。

闻声，杨大锐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杨大锐死死抠着审讯椅的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冒出冷汗。

孙警官立刻起身，迅速判断杨大锐的状态：“他癫痫发作了！来人快拿急救箱，叫救护车！”

旁边的警员反应迅速，立刻冲出去取急救箱，走廊里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杨大锐蜷缩在椅子上，手脚不受控地抽搐，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呜咽，翻来覆去都是“不知道”三个字。

孙警官上前，小心地避开他胡乱挥舞的手臂，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摸了摸他额头的冷汗，眉头越皱越紧。

急救箱很快拿来，警员手忙脚乱地想给他做应急处理，却被杨大锐猛地甩开。

混乱中，“窸窣”一声轻响，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玩意儿从杨大锐的袖口掉了出来，滚落在满是水渍的地面上。

孙警官眼疾手快，弯腰捡起。

指尖捻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纽扣，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孙警官将东西收好，警员们暂时将杨大锐稳住。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们迅速将杨大锐抬上担架。

临走前，杨大锐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孙警官手里的牛皮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更剧烈的抽搐吞没。

孙警官站在门口，看着担架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纽扣，指尖缓缓收紧。

与此同时，卢舟月家的厨房。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砂锅架在灶上咕嘟冒泡，红油裹着芋块和鸡块的香气漫了满屋子。

炖得软烂的鸡块浸在红油汤底里，轻轻一夹就能脱骨，切成滚刀块的芋头吸饱了汤汁，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净山估摸着火候刚好，伸手关了燃气灶，垫着隔热布将滚烫的砂锅稳稳端下来，转移到餐桌早就放好的卡式炉上。

李晤帮着把几个配菜切了，然后一一摆上桌。

贡菜、土豆片、豆皮、午餐肉、笋片、方便面，还有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千页豆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