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警官赶到崇善堂时，警戒线已经围得严严实实，周围已经清过场了。

“孙队！”守在门口的警员迎上来，“你来了，我们刚刚勘测完，太奇怪了，除了被撬走的神龛，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

孙警官跨过警戒线，套上鞋套进入现场。

药房西侧百子柜排列规整，药屉都好好关着，地面上连灰尘都没乱，只有原本放神龛的位置，空出一块，连带着底座下面的地砖都被撬碎了，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神龛丢失，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孙警官沉声问。

警员回答：“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老杨。”

“他说今早想过来问问崇善堂转租的事，推门就看见神龛没了，连底座地砖都被撬得乱七八糟，立马报了警。”

孙警官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起：“推门？崇善堂自从赵观出事，就一直封着警戒线，他怎么能推门进去？”

“老杨说是警戒线昨晚不知道被谁扯松了一截，他看里面没动静，又想着赵观的事早就结了，就试着推了推，没想到门没锁。”警员补充道，语气也带着几分疑惑，“我们问过他，他说就是好奇，没别的心思。”

孙警官没说话，转身走到门口，果然看见警戒线的卡扣松了一个，边缘还有被人刻意掰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松动的卡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警员：“赵观的尸体，是不是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警员愣了愣，反应过来：“是他，他说给顾客送货，东西太大正好碰着崇善堂的窗户了，这才往里瞥了一眼，就看见赵观倒在地上，这才报的警。”

“你看，窗户碰断一根木框的痕迹还在那里。”孙警官顺着走过去，看着窗户的痕迹，眼神渐沉，“这有些太巧了吧。”

孙警官通过窗户，目光落在斜对面的杂货铺。

突然想起，上次卢舟月给他说的，一个月的时间差。

但这一切也都是从杂货铺老板嘴里传出来的，是他说的崇善堂8月23日就关门了，但卢舟月明明9月23日还去量房了。

是他说的准确关门时间，也是他第一个发现赵观的尸体的，现在，又是他第一个发现神龛失窃。

三次关键节点，全是他，这根本不是巧合。

“一个月前赵观就关了店，”孙警官声音冷了几分，“他一个杂货铺老板，怎么会这么清楚崇善堂的动向？赵观才去世三天，警戒线一直好好的，怎么就偏偏昨晚松了，偏偏今早他就来推门？”

他转头看向警员：“立刻去杂货铺，把老杨带去警局问话。”

“另外，查他近一个月的行踪，尤其是赵观死的那几天，还有昨晚，看他都干了什么。”

警员应声而去，孙警官重新回到神龛附近，目光落在神龛留下的空位置。

地砖撬得碎，却没留下半点脚印，痕迹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砖缝里的细土，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中药的清苦，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松香的味道。

孙警官让人把这里的土取样，全部带回去化验。

而地上的撬痕，力道均匀，落点精准，明显不是外行能做到的。

所以，嫌疑人要么懂木工，要么对神龛底座的结构了如指掌。

再结合外卖员的纸条，很显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神龛底座下的东西。

孙警官不由好奇，神龛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孙警官检查好室内，又来到室外，目光再度落在了那扇被碰断木框的窗户上。

他眉头一皱，这木框的木料很硬，而断口不太像意外撞断的，更像是…有人刻意伪造的。

“难道这老杨，从一开始就在撒谎。”孙警官低声自语，眼底寒意渐起，“走，回警局。”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分作两间的屋子隔着一条长廊，却像是连起了两条指向真相的线。

“姓名？”

“赵子镰。”

“年龄？”

“20。”

“和赵观什么关系？”

提到赵观的名字，赵子镰原本平静的神情才有一些反应，他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他是我叔。”

“这个便利贴是你写的吗？”警员将写着“神龛下的东西，不止一个”的纸条放在赵子镰面前。

“…是，是我写的。”赵子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眼神盯着桌上的纸条，指尖蜷缩起来，抠得掌心发白。

“为什么写这句话？”警员追问，指尖敲了敲桌面，“神龛下到底有什么？”

赵子镰喉结滚了滚，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是我叔让我写的。”

“赵观让你写的？”

“是。”

“他什么时候让你写的？”警员记录顿了顿，抬眼看向他。